“你觉得可行吗?”我问她。
她想了想:“钱不是问题,五万块咱们拿得出来。关键是:第一,场地在哪里?第二,工人从哪里找?第三,做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景区定制是一条路。”我说,“还有政府礼品,你不是说咱们拿到了招投标资格吗?”
丁丽丽点点头:“对。张白鸽那边帮忙联系商务局,咱们确实拿到了。但政府单子要求高,对资质、对质量、对交货期都有要求。如果自己能生产,确实好把控。”
她顿了顿,看着我:“但肖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咱们现在是在扩张,不是在收缩。”她说,“新店、景区、礼品、加工点,每一块都在花钱。如果步子迈得太快,资金链断了怎么办?”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创业半年,从零开始做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不抓住,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你说得对。”我说,“但还有一句话:机会不等人。”
丁丽丽靠在我肩上,沉默了很久。
“这样吧。”她终于开口,“让颜落落写方案,咱们仔细算账。如果算下来可行,就干。但有一条:加工点先试三个月,不赚钱就关。”
我点点头:“好。”
夜深了,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我们回到屋里,丁丽丽继续看她的营销书,我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这五天的收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桌上那堆样鞋和材料样本上。
九月中旬,景区渠道迎来了第一个考验。
古镇那家汉服体验馆的老板打来电话,说订出去的那二十双古装鞋,有五双出现了鞋底开胶的问题。
我和丁丽丽第一时间开车过去。
那是个典型的江南古镇——忘桥古镇,我们合作的第二个古镇。和我们第一个合作的弦歌古镇不同,望桥它青石板路,小桥流水,沿街的店铺都挂着红灯笼,看起来更唯美。汉服馆在进出口的一座老宅院里,天井里种着桂花,甜香扑鼻。
老板姓周,四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件麻布唐装。他把问题鞋摆在八仙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肖老板,咱们第一次合作,我就把话说直点。”他指了指鞋底边缘的缝隙,“客人穿着在石板路上走了一下午,回来就成这样了。这不光是钱的事,是我的口碑。”
我蹲下来,仔细查看那双鞋。鞋底确实开胶了,但只有边缘部分,没有完全脱落。
“周老板,这批鞋是我们新开发的,工艺还在磨合。”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给我七天时间,我给您一个解决方案。如果解决不了,这批鞋全额退款,您看行吗?”
周老板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行。”他脸色缓和了些,“七天后我等你的消息。”
回去的路上,颜落落一路没说话。直到车开出古镇,她才开口:“肖哥,是我的问题。胶水用的是常规款,没考虑到景区石板路对鞋底的磨损更厉害,相对而言湿度也会对比市内更高。”
“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说,“开发、品控、验收,每个环节都有责任。重要的是找到原因,彻底解决。”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在出租屋里开会开到凌晨。丁丽丽联系了做鞋的老陈,又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材料商,最后得出结论:问题出在胶水和鞋底的匹配上。常规胶水适合平整光滑的黏合面,但那种复古款的千层底,表面粗糙,需要渗透性更强的专用胶。
“换胶水,重新做十双。”我拍板,“做好后我们都亲自穿一周,模拟各种路况。”
丁丽丽看着我:“你穿?”
“对。”我笑了,“我脚码和周老板的客人差不多。鞋子好不好,脚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我和丁丽丽每天穿着那双样品鞋,在云市的大街小巷走来走去。石板路、水泥路、柏油路,晴天、雨天,都试过了。颜落落每天检查鞋底,拍照记录磨损情况。
第七天,我把鞋底的照片发给周老板。
“周总,这是试穿一周的效果。每天两万步以上,各种路面都走过。您看,没有开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笑声。
“肖老板,你是第一个愿意穿着样品走路给我看的供应商。”他说,“那十双新鞋我收到了,比第一批更好。之前那批,你打算怎么办?”
“全部召回。”我说,“新鞋明天送到您店里,旧鞋我拉回去,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报废。”
“成本不低吧?”
“做生意,信誉是第一成本。”
周老板又笑了:“肖老板,你这朋友我交了。以后汉服馆的定制鞋,就认你家。”
挂掉电话,我靠在车座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丁丽丽递过来一瓶水:“累了吧?”
“不累。就是亏了10双鞋,加运费什么的估计得有九百多。”我看着窗外,古镇的桂花香隐约飘进车里,“这事儿让我想明白一个道理: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在我知道了——我们不仅能开发,还能迭代,能售后,能改进。这才是真正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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