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榜光。
笑得满嘴黑牙。
“有意思。”
“越来越挤了。”
……
然而真正没人敢议论的,是第一位。
仙榜最上方。
始终只有一个名字。
梳儿。
没有姓。
没有来历。
没有宗门。
甚至没人能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人。
所有见过她的人,对她外貌的描述都不一样。
有人说她穿青衣。
有人说白裙。
有人说她赤足坐在树枝上。
也有人发誓自己见到的是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年轻女人。
唯一相同的是——
美。
美得不像一张具体的脸。
更像每一个看见她的人,都会在那一刻看见自己心中认为最美的模样。
关于她最危险的传闻,同样来自树。
梳儿并非人修。
本体可能是一株活过漫长岁月的古树。
也可能是一整片古老森林孕育出来的精灵。
没人知道准确答案。
只知道她需要极其庞大的生命精气维持人形。
曾有过无数男人为了见她一面踏入深山。
有人出来了。
有人没出来。
活着回来的人,很少愿意再谈。
可真正让梳儿坐稳仙榜第一的,从来不是魅惑。
而是——
她几乎杀不死。
一座山中,只要还有一株树活着。
她便可以从那株树中走出来。
毁掉一具身体。
下一刻。
十里之外某棵松树树干便会浮出一张女人的脸。
再下一瞬,她从树中迈出。
若置身大山。
那就更加可怕。
古木、藤蔓、根系与整个山脉的灵气,都可以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曾有一位真正踏入天仙境的外来强者与她交手。
战场在一片绵延八百里的原始林区。
那位天仙前三招占尽上风。
第四招斩断梳儿身体。
第五招焚尽百里树林。
可到第六招时。
整片山脉活了。
数百万棵树同时向同一方向弯曲。
地下根系像一张覆盖八百里的巨网,将整座山脉的地气、木灵与生命精华同时送到一点。
梳儿再次走出来。
这一战最后没有胜负记载。
只有那名天仙离开地表后,再没回来。
仙榜从此把梳儿放在第一。
再没人动过。
……
这一次。
白韶上升。
榜面第二的金光前所未有地明亮。
可最上方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变化。
梳儿。
仍是第一。
甚至仙榜异动最剧烈的时候,她的名字都没有亮。
像根本不在乎下面所有排名如何更替。
某片无人知道位置的深山。
晨雾正在树间流动。
一只白皙赤足从百年老槐树树干中缓慢迈出。
随后是青色裙角。
女人没有完全现身。
只露出半张侧脸。
一只手拿着木梳。
很慢地梳过垂到腰间的长发。
仙榜金光透过林隙落下来。
落在她肩上。
她没有抬头。
直到远处一棵树的叶子自行翻过一面。
叶脉上浮出两个金色小字。
白韶。
木梳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随后继续从发间向下梳。
林中所有树木却同时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从一棵树传到另一棵树。
一直传出整座山。
“第二呀。”
“不错。”
再没有下文。
可距离她数百里之外。
一株已经枯死二十年的老树,在这一刻重新长出第一片嫩叶。
而药谷中。
白韶已经收回目光。
仙榜第二没有让他多高兴。
因为他很清楚前五意味着什么。
尤其前三。
白观音不是普通敌人。
无影童刚死。
她迟早会沿着师父最后的痕迹找来。
而第一位的梳儿
——
那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简单用“人”来衡量的存在。
雷渝把青皮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你把白观音的位置挤了。”
白韶嗯了一声。
“她是无影童徒弟。”
“我知道。”
“可能会来找你。”
白韶抬起自己那只已经接近圣境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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