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先把你打死,再叫沈医官给你接种!”

    兄弟二人的声音从殿里传了出去,惊得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上了墙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外不远处,常穆英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本已经走出一段路,只因想起自己的玉佩落在了长案上,便折返回来。

    隔着半掩的门扇,她将兄弟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句“保穆英”。

    她站在原地,手掌缓缓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许久没有动。

    原来这个一向守礼的男人,并非不在意,只是从前总把话藏在身份和规矩之后。

    而今日,他终于把最要紧的一句,说得这样明白。

    有夫如此,这一生,纵使前路有天花大疫、有万重凶险,她常穆英,又何惧之有?

    ……

    门内,朱橚还在躲着朱标的鞋底,嘴里嚷嚷着“储君不可失了体统”。

    门外,常穆英却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她低头笑了笑,眼眶里慢慢泛起一层水光。

    过了片刻,她抬手拭去眼角,转身往后院走去。

    “沈医官。”

    听见她的声音,沈知岐回过头来。

    “我准备好了。”常穆英伸出手臂,神色仍旧爽利,“来吧。”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母子都要平安。”

    院外的晨风穿过长廊,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寒。

    前院里,朱标和朱橚还在斗嘴。

    后院中,银针映着淡白的天光,闪过一线清亮。

    而那一支小小的玻璃管,也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为许多尚未出生的孩子,提前守住了一道活下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