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岛度假村的通风管道内部,狭窄、压抑,全程没有一点多余光亮。

    安然、谭晓琳、沈兰妮三人压低身子,全程弯腰屈膝,指尖贴着管壁一点点挪动脚步。

    按照此前制定的三方侦查方案,楼顶小组、后门小组已经各自就位展开排查,而她们三人的任务最凶险——潜入大堂正上方通风管道,全程监视恐怖分子核心据点,摸清匪徒布防、人员轮换、炸弹位置和人质状态,为后续总攻提供最精准的一线情报。

    三人一路潜行,全程高度戒备,耳朵时刻捕捉下方大堂的动静,眼神紧盯每一处缝隙,杜绝任何暴露风险。几经辗转,三人终于抵达预定侦查点位。

    她们缓缓停下身形,两两互相手势示意稳住阵型,随后由沈兰妮小心翼翼抬手,将通风口的细格栅极其缓慢地拨开一条窄缝。

    缝隙不大,刚好够三人轮流俯瞰下方大堂全景,视野完整、毫无死角,同时从下方绝对无法察觉上方有人窥探。

    稳稳架好观察视角后,三人瞬间进入静默侦查状态,视线死死锁定下方大堂里的一举一动,所有人的神经全部紧绷到了极致。

    此刻的度假村大堂,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上百名无辜人质密密麻麻蹲坐在地面各个角落,男女老少皆有,所有人全程抱头低头,身体止不住发抖。经历了长时间的劫持、恐吓、封闭监禁,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脸色惨白、眼神惶恐,连小声啜泣都不敢发出,只能死死憋着恐惧,任由绝望笼罩全身。

    四周各个方位,全部站满持枪警戒的恐怖分子。

    匪徒们两两一组、定点布防,枪口全程居高临下对准人质人群,眼神冰冷凶狠,但凡有人质敢抬头、敢异动,立刻就会迎来匪徒凶狠的呵斥和枪械威慑。

    大堂正中央,那颗巨型辐射脏弹依旧悬空悬挂,错综复杂的线路裸露在外,黑色的爆破装置和辐射检测标识格外刺眼,时时刻刻提醒着在场所有人——这里是随时会覆灭的死地。

    角落位置,林国良始终坚守岗位,全程一刻不敢停歇,埋头救治在前期冲突中受伤的人质伤员。

    他全程紧绷神经,眼神专注,顾不上恐惧、顾不上疲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多救一个,就绝不放弃一个。

    没过多久,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名中年女性伤员,此前在混乱中被流弹擦伤躯干,失血严重,一直靠着残存的意志力硬撑。短短片刻,她的身体彻底扛到极限,身体猛地一阵抽搐,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间变得若有若无,脸色从惨白彻底转为灰白,双眼一闭,脑袋一歪,直接陷入深度昏迷。

    林国良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立刻伸手探向她的颈动脉、感受呼吸节奏,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心里瞬间一沉,凉了大半截。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呼吸浅促紊乱,重度失血导致身体循环濒临衰竭。

    以他专业的判断,这个人已经到了生死临界点,一秒都耽误不起。

    现在这种简陋环境,简单止血包扎已经完全没用,伤员必须立刻转运至正规急救场地,马上进行静脉补液、输血抢救、供氧维持,但凡再在这个高危环境里多待一分钟,就是彻底回天乏术。

    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犹豫。

    林国良再也顾不上周遭持枪的恐怖分子,也顾不上自身的安危风险。

    他猛地直起身,不顾大堂内死寂压抑的氛围,无视一众匪徒凶狠的目光,径直朝着大堂沙发正中央、闭目静坐的野狗,用尽全力高声大喊。

    “她撑不住了!重度失血、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快没了!必须马上出去输血抢救!再拖下去人必死无疑!”

    声音响亮急促,瞬间划破大堂压抑的死寂。

    全场所有人质、所有匪徒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国良身上。

    而沙发上的野狗,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慵懒静坐的姿态,双眼紧闭,神情冷漠得近乎麻木。

    他对大堂里的哀嚎、恐惧、伤员的垂死挣扎、人质的绝望哭泣,全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在他眼里,这里的所有人命,都只是他谈判的筹码、殉葬的道具,没有半点价值。

    面对林国良急切的嘶吼求救,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程无动于衷,不回应、不表态、不制止,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时间一秒一秒疯狂流逝,每一秒都是在消耗伤员最后的生机。

    看着伤员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冰凉,看着野狗冷血麻木、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林国良心底的焦急、愤怒、无助,彻底压不住了。

    他是军人,更是医生。

    救死扶伤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天职,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死在自己面前,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做不到冷眼旁观。

    哪怕前方是枪口、是死地、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他也必须上前争取。

    林国良咬紧牙关,攥紧双拳,压下心底的恐惧,迈着坚定的步子,一步步朝着野狗的方向径直走去。

    一旁全程站岗警戒的副手蝮蛇,瞬间捕捉到林国良的异动,眼神骤然变冷,动作极快,瞬间端起步枪,枪口死死对准逼近的林国良,全身戒备,厉声呵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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