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立刻原地停下!冷静下来,不许再往前一步!”

    黑漆漆的枪口近在咫尺,冰冷的金属触感、随时开火的致命威胁,直面笼罩在林国良身上。

    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但此刻的林国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一步步向前逼近,眼神执拗、态度坚决,迎着枪口再次高声争执,语气满是不甘与恳求。

    “我冷静不了!我是医生!我不能看着病人死在我眼前!她是无辜的普通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必须马上出去输血急救!必须活下去!”

    蝮蛇见警告无效,对方依旧执意冲撞,耐心彻底耗尽,语气愈发凶狠,厉声再度呵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退回原位!不要挑衅我们的底线,不要自找苦头!”

    “底线?”林国良情绪彻底爆发,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你们劫持人质、滥杀无辜、布置脏弹危害整片区域,你们配谈底线吗!我只知道,我是军人、是医生,救人就是我的底线!”

    这一刻的林国良,完全抛开了恐惧,满心只有救人的执念。

    蝮蛇见状,不再废话,眼中凶光一闪,直接抬手,握紧枪托,狠狠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了林国良的腹部软肋处。

    “嘭!”

    沉闷又厚重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力道极大,毫不留情。

    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林国良整个人瞬间被砸得佝偻弯腰,腹部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碾压了一遍。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剧烈颤抖,额头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瞬间惨白,疼得几乎窒息,双腿一软,硬生生蹲在了地上。

    剧痛钻心,浑身酸软无力,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更没有丝毫退缩求饶的意思。

    他只是死死盯着野狗,眼底满是不屈和焦急。

    蝮蛇抬手端枪,还想再度动手惩戒,彻底压制这个敢挑衅他们的军人。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沉默、一言不发的野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淡漠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淡淡开口阻拦:“别打了。让他起来。”

    蝮蛇立刻收枪侧身,退回到一旁待命,不再动作。

    林国良强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咬着牙一点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他挺直腰背,哪怕身体酸痛难忍、腹部剧痛不止,依旧直视着野狗,语气决绝,带着以命相搏的坚定。

    “你就算现在打死我,我也一定要救她!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人命,白白死在这里!”

    野狗抬眼,目光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林国良。

    他见过太多贪生怕死、卑躬屈膝、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

    可眼前这个军医,明明怕得手心冒汗、身体紧绷,明明刚刚挨了重重一枪托、承受着剧痛,却依旧敢直面死亡、敢为陌生人以命相搏。

    野狗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异色,冷声问道:“你不怕死?”

    林国良坦然对视,毫无躲闪,字字铿锵,句句真心:“我怕!我当然怕死!是人就会怕死!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会恐惧死亡!”

    “但我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疼痛和心底的悲愤,继续大声说道:“现在这座大堂里,上百名人质被困,所有人都陷入恐惧绝望,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这里只有我一个专业医生,只有我一个现役军人!”

    “所有人都可以怕、都可以躲、都可以认命,但我不行!我穿了这身军装,扛着这份职责,我要是退缩、我要是逃避、我要是冷眼旁观,我对不起我的军衔,对不起我的职责,对不起我这身军装!”

    “你要拦着我救人,那你干脆直接开枪打死我!用我的命,换她一条命,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通风管道之内。

    安然、谭晓琳、沈兰妮三人隔着一道吊顶、一道通风口,将下方大堂发生的所有画面、所有对话、所有冲突,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字不落。

    三人原本稳定侦查的心态,瞬间彻底紧绷。

    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孤身一人直面一众持枪匪徒,看着林国良被枪托重击、忍痛强撑,看着他以命相搏、赌上性命救人的模样,三个人的心瞬间全部悬到了嗓子眼。

    狭窄的管道里,气氛压抑到极致,静得只能听见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她们每个人的手心全部攥出冷汗,指尖死死扣着管道边缘,眼底满是焦急、紧张和无力。

    她们距离战场、距离战友,仅仅数米之隔,伸手仿佛就能触及,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她们贸然开枪、贸然出击,就会瞬间暴露整个侦查小队的位置,打乱外围所有作战部署,不仅救不了林国良,反而会激怒所有恐怖分子,导致人质被集体屠杀、脏弹被提前引爆,造成整片岛屿的覆灭灾难。

    这种眼睁睁看着战友身陷绝境、直面死亡威胁,却只能隐忍不动、静默旁观的无力感,狠狠碾压在三人心头。

    谭晓琳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满是焦灼,身体微微紧绷,强行压制着想要冲下去救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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