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介一盯着玻璃里面。

    “只要药出来,反击马上开始。陆依萍以为封锁物资就能困死我们,等部队一到,我亲自带人平了江湾厂。”

    副官在旁边跟着附和。

    实验室里的藤田突然白了脸。

    他贴近压力表,伸手拍打表壳。

    “怎么还在升。加压阀关了没有。”

    助手在控制台前死命往回扳操作杆。

    “全关了。过了一百大关,泄压阀放不出气。”

    藤田扯开助手,亲自上去拽泄压阀把手。

    手柄纹丝不动,跟管道像焊死了一样,完全拉不开。

    藤田扯着嗓子大喊。

    “不对,这是焊死的。快拉主电闸,破两百了。”

    轰鸣声变调成了尖锐的钢铁摩擦声。粗壮的罐体开始向外鼓胀变形,接缝处的螺栓承受不住压力相继崩飞,砸在水泥墙上。

    小川介一看情况不对,扒在玻璃上问出了什么事。

    藤田转过头,面皮直抽。

    “跑。全是假的,要炸了。”

    副官见势不妙,拽住小川介一的后领就往后拖。

    两人刚跌在地,里头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超限高压裹挟着两百多度的腐蚀药液,当场扯烂了反应釜。钢材崩解成大片破片,横扫整个实验室。藤田和几名助手当场被切碎。

    防爆玻璃全碎。

    烈火和毒雾冲出实验室卷过通道。地面的领事馆跟着剧烈摇晃,半边楼体直挺挺塌了下去。

    大上海舞厅。

    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

    依萍站在二楼露台,看着对岸的日租界。

    极远处的夜空亮起一团暗红色的火光,几秒钟后,脚下的地板传来震颤,紧跟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门被推开,李光明快步走进来。

    “大小姐。”李光明连喘了几口,“虹口炸了。领事馆塌了半边,小川介一生死不知。”

    依萍把酒杯搁在栏杆上。

    “小川介一就算捡条命,那八十万窟窿也够他切腹了。”依萍看着那片火光吩咐,“通知秦五爷,今晚加派人手盯住码头。领事馆被炸,大本营那边肯定有动作。趁他们乱着,多派人手搜宋怀民教授,务必把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