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渔人得利(1/2)
原来错的开始,是她自己酿成的。
她一边回想,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宁祉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
“你哭什么?是因为我要死了吗?”
姜娩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他,哭自己。
哭这一世费尽心机想要弥补。
到头来还是把什么都搞砸了。
她花了一辈子想救的人,最后还是落了这个下场。
姜浔走上前,抬手。
侍卫们架起宁祉,将他拖了下去。
愉贵妃也被两个侍卫带下去问话。
院子里老臣们还在骂。
一口一个“弑君逆贼”,恨不得把宁祉生吞活剥。
寒风刮得更紧了。
廊下的灯笼东倒西歪,光影乱晃。
李知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都结束了,别哭了。”
姜娩抬起泪眼。
看见他身上好几处口子还渗着血,脸上也挂着彩。
今日若不是他,自己怕是会死在这儿。
“知景......谢谢。方才幸好你在......”
“不用谢我。我没能护住侯府,总要护着你。”
姜娩笑着点了点头,鼻子还有点酸。
哭过这一场,心里反倒空了。
她转过头,看见父亲还站在身后。
姜浔刚从青州赶回来。
甲未卸,马未歇,风尘仆仆。
眉眼间沧桑了许多,鬓边也添了霜白。
姜娩深吸一口气,硬扯了个笑脸走上前:“父亲怎么突然入宫了?还领着骑兵。是知道宫里出事了?”
姜浔开口:“是太师前日来了一封信,命我火速赶回。我入城时,看到太师已在城门候着,便知宫里出了大事。”
姜娩看向不远处的段知安。
那个她前世最讨厌的权臣。
这一世反倒救了她一命。
她走过去,福了一礼:“多谢太师。太师神机妙算,人虽离宫,一切尽在掌握。”
段知安淡淡道:“段家承蒙皇恩数代,相依相敬。先辈早有约定,若三日未上朝,便会传信给当朝太师,以确保朝廷无恙。”
“可这许多日,我没收到任何来信,便知宫中恐生变故。所幸宫外最近的,便是姜将军返程的大军。”
姜娩叹了口气:“宁祉的一切太师都清楚在心,但他却并不了解你......”
段知安没说话,问:“姜小姐如何知晓遗诏在何处的?”
姜娩垂眸。
自然是前世亲眼见过。
那日段知安宣读遗诏,太子登基,风光无限。
她抬起眼,语气平淡:“猜的。皇上若有遗诏,定会交给太师最为妥当。看来是我猜对了。”
“我还以为,你是那日看到了。”
“看到?哪一日?”
姜娩突然想起:“莫非......那日你突然来清心殿的竹屋,就是取遗诏?”
段知安没说话,算是默认。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宁昶上前几步,拱手道:“太师,姜将军,姜小姐。我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侍女开口:“这会儿是二皇子服药的时间,待服药后再来为先皇守夜。”
太师点头:“去吧,如今二皇子不可再有闪失。”
说完,宁昶便告退往回走。
姜娩看着他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方才他在院子里说的那番话。
她喃喃道:“二皇子那些话若早些说,宁祉未必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段知安目光沉下来:“这便是时机......”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无人知晓宁昶究竟想的什么。
可国不可无君。
但愿他是个有谋算心思的。
但愿他,担得起这位子。
姜娩转头问:“父亲,宁祉会如何论罪?”
“谋逆弑君,这罪证已坐实,只待将他手里事务理清后,便问斩。”
纵是知晓这结果。
还是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她扭头问:“太师,要去看看他吗?”
“如此大逆不道的学生,竟是我教出来的,去看他也只是再多叫人耻笑一分。”
他神色一如往常地平静,可眼底,是掩不住的苦楚。
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残存的雪沫。
姜娩裹紧斗篷,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比前世任何一个冬天都冷。
七日后,廷尉寺宣读先太子宁祉罪名——
“先太子弑君杀父,谋逆篡位,勾结商贾私设非正道之场所,以营私、勾结外党。罪证确凿,判斩立决,于午时行刑——”
大牢深处,宁祉靠墙坐着。
手脚都上了铁链,沉甸甸地坠着,稍微一动就哗啦作响。
脚边是打翻的菜碗,冷饭剩菜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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