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儿媳妇啊,你们是不知道。在老家的时候她就赖上我儿子,大冷天往河里跳,逼着我儿子娶她。来了部队,成天吃香的喝辣的,白面红糖奶粉往柜子里塞。我儿子一个月那点津贴全填给她了,我跟她要碗奶粉冲给孙子喝,她把我推倒在地上……”

    “你放屁。”

    一道脆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来。

    众人回头一看,赵婶子端着一簸箕干菜站在那里,脸沉得跟锅底似的。

    赵婶子把簸箕往地上一搁,走到沈母面前,“老嫂子,你再这么编瞎话,我就去政治部找周主任。哪里有这么编排家属的!”

    沈母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他娘……”

    “你儿子他娘,不是你儿媳妇她娘。你儿媳妇没吃过你一口奶,没花过你一分钱,你凭什么跑人家家里翻柜子骂人?”赵婶子一字一顿,“老嫂子,我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不然你儿子脸上也不好看。”

    沈母被当众揭了底,面子上挂不住,腾地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往巷子里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一眼赵婶子,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俩窟窿。

    可她心里清楚,赵婶子说得在理。她要真闹到政治部去,把随军的事翻出来,别说她,连沈聿恒都得吃挂落。

    当天下午,沈母去了沈聿恒家。

    荣臻臻正好不在,带着两个孩子去卫生所打疫苗了。

    沈母用发卡撬开了院门,进了屋。

    她先把灶房和里屋都转了一遍,确认没人,然后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她攒了半辈子的钱和票。

    有十张大团结,三张五块的,还有一沓粮票布票工业票,用橡皮筋扎着。

    这些钱是她这些年从沈聿恒寄回去的津贴里一张一张攒下来的,还有沈家大哥给她的养老钱,总共三百多块。

    她只要把钱放在荣臻臻衣柜里,在倒打一耙说她偷自己钱。

    她攥着布包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牙一咬,走到里屋,拉开荣臻臻的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