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一直在查孟家,包括孟家的嫡子孟宗政与姜家次女的联姻。

    姜家算盘打得不错,大女儿进宫利用孟家攀附太后,坐上高阶嫔妃的位置。

    姜家次女嫁给孟家嫡子,以后官场来去自如。

    偏偏他们漏算了一点,姜宝林是姨娘生的,那个姨娘有些本事,以商户女入姜家做侧室,逼死了正妻,成了姜家主母,还得到江南织造姚家的支持。

    可妾就是妾,不大气,贪财,只注重眼前利益的根子断不了。

    姚夫人的德行传给了自己的女儿姜宝林。

    姜宝林瞧着太后的簪子,名贵且有身份,哪里舍得摔了。

    她即便是陷害许采女也用的是个假货。

    沈砚书唇角微翘,孟家结交的人越来越差劲儿了。

    萧昉冷哼了一声缓缓道:“姜宝林陷害嫔妃,拿太后御赐之物作局,大不敬!”

    大不敬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废掉品级位分,打入冷宫!”

    “皇上?”姜宝林顿时脸色煞白,连连跪行到了皇上的面前磕头求饶:“皇上不要啊!臣妾知错了!皇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臣妾素来与许采女不和,便是闹着玩儿的!皇上!臣妾真是闹着玩儿的!”

    姜宝林慌得转身看向了一边的许采女哭道:“许妹妹,你说句话啊,咱们之间是闹着玩儿的,是不是啊!许妹妹!求求你说句话!”

    许采女闭了闭眼,眼底掠过一抹厌恶缓缓道:“皇家天威最大,臣妾凭皇上决断!”

    姜宝林脸色又白了几分,又爬向孟婉仪哭道:“孟才人救救我!救救我!”

    姜宝林早已经乱了方寸,竟是拽住了孟婉仪的衣带,不想孟婉仪将衣带一点点从她手里拽出来。

    姜宝林尖叫了出来:“孟婉仪,今日若不是你纵着我将事情闹大,又怎会收不了场?”

    “别忘了你孟家还要与我姜家联姻,今日你若是不救我,两家亲事休想……”

    “堵住嘴!拖下去!”萧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当初瞧着灵动的女子,怎么是个蠢货?

    这种结党营私的事情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

    体面呢?

    萧昉憋了一肚子气,眼神冰冷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些宫人,都是在许采女身边服侍的。

    之前还一个个言辞凿凿说亲眼看到许采女撞倒了姜宝林,如今吓得身体发抖。

    萧昉冷冷笑道:“好一些背主的奴才!”

    “眼睛瞎了,嘴巴倒是毒!”

    “来人!将这些叛主的狗奴才每人七十杖,再送去慎刑司!”

    那些人顿时脸色煞白跪在了萧昉面前哭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萧昉眼神冰冷,四周的人纷纷跪着,帝王震怒自是天崩地裂。

    萧昉可不想自己的后宫乌烟瘴气,这一次便是杀鸡儆猴。

    七十杖,那些人根本撑不住的。

    凝芳院里登时一片哀嚎,血顺着青石地面漫开,不一会儿便有当场毙命的宫人的尸体被拖了出去。

    王公公头抵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凝芳院的这些奴才,狗胆子也太大了些,还真以为年轻的帝王是泥捏的?

    当初景平帝凭一己之力,设局诛杀先帝所有的皇子,那股子狠劲儿看来有人又忘记了。

    沈砚书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耳边的惨嚎声激不起她心底丝毫的波澜。

    她淡淡扫了一眼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孟婉仪,暗自冷笑。

    这一场算计终究毁掉了孟家和姜家的联姻,姜家送进宫里的奴婢如今被活活打死,女儿也进了冷宫。

    倒是要瞧瞧孟家怎么给姜家一个交代?

    萧昉的视线落在了孟婉仪的身上,便是这一眼,孟婉仪身体狠狠打了个哆嗦。

    “孟才人,”萧昉缓缓道,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点着座椅的扶手,像是狠狠戳在孟婉仪的心上。

    “皇上!臣妾……臣妾……”院子里的血腥味道,竟是让孟婉仪说话都不利索了。

    萧昉声音冷了下来:“你出身名门,才名在外,可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羽毛啊!”

    这话说出口,孟婉仪登时懵了去,这是个什么意思?

    萧昉冷笑了一声道:“孟才人听信谗言,不辨是非,妄自决断后宫事务,有损皇家威严,禁足含凉殿,罚宫俸半年。”

    “皇上!”孟婉仪猛然抬眸死死盯着萧昉,罚宫俸倒也罢了,孟家不是出不起钱的。

    可是禁足的名声传出去,让天下人怎么看?

    她刚进宫就被禁足,定是德行有失,孟家最是注重声誉的清流之家,这让她的父亲该如何自处?

    “皇上!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皇上!”孟婉仪终于慌了,忙磕头求饶。

    萧昉缓缓起身看着她道:“孟才人,在这宫里得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萧昉说罢转身走出了凝芳院,身后的王公公忙跟了上去。

    最近水患严重,皇帝能抽出时间管后宫的事情,已然是看在沈才人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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