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害怕(1/2)
许采女登时愣在了那里,身子抖了一下。
她的那点子心思竟是丝毫瞒不过沈才人,不禁心头有些发慌。
沈砚书拿起了一边晚禾备好的帕子,刚用温水浸过的。
她轻轻帮许采女擦去脸上的脏污,凝神看去,许采女绝对是个美人,容色姣好,长得又干净。
尤其那双小鹿般柔润的眸子,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可这样的好天资,她却硬生生将自己折进了泥污里,被人羞辱也不愿放手一搏。
沈砚书叹了口气:“你当初师从晏嵩叟,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是云游四方的民间神医。”
“否则你也不会一眼就看出来淑妃给我的簪子有毒。”
许采女的唇紧紧抿着,原以为沈才人就是个御前宫女出身,得了皇上爱重的幸运儿。
没想到短短时间就能查出来她师傅的底细,她的身份不一般。
沈砚书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指尖轻轻挑着许采女尖俏的下巴,凝神看着她道:“晏嵩叟还有一个高徒名字叫晏松崖,在你选秀进宫不久,也进了太医院,如今算是小有名气。”
许采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也微微发抖。
沈砚书看着她道:“你差宫女初桃给晏太医送过三次东西,被我安插在太医院的人看到了。”
“娘娘!”许采女慌乱地从榻上起身,跪在了沈砚书的面前,眼眶顿时红了。
她死死拽住沈砚书的裙角,哀求道:“娘娘,都是嫔妾的错,是嫔妾念及同门才送他些过冬的衣物。”
沈砚书深吸了口气,将她扶着坐回到了榻上,定定看着她道:“你记着一点,皇家后宫不比你家县衙后面的小院子。”
“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一言一行,送进别人手里的把柄那就是淬了毒的刀,是要人命的。”
许采女死死低着头,脸色白得像纸。
沈砚书缓缓道:“你当初选秀进宫,承载的是你全家人的命,步步错,步步拿命填。”
“你记得一点,切莫一时糊涂害了自己,害了家人,也害了你……爱着的那个人。”
“我们进宫后,情爱早已经成了云烟。”
沈砚书起身看向窗棂外的桂树,已不复盛时模样,只剩一缕残息,混着秋凉。
她低声道:“你自己斟酌,我也点到为止,但是有一点记得,你若是损了圣誉,我不会再保你。”
“许禾茵,你是个聪慧的姑娘,该懂的都懂,从你进宫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武安县县衙后院的小娇娘,你是大晋宫城里的许采女。”
沈砚书说罢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许采女小兽般的痛苦哀鸣,压抑到了极致的哀鸣。
沈砚书脚下的步子停了停,还是大步走了出去。
心狠吗?非要点明?
可不点明,等着她再一次陷入生死危局吗?
沈砚书报恩也是有限的。
她刚走出廊下,迎面疾步走过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青色官袍,铜石腰带,身形挺拔,眉眼生得极其清俊。
脸上的表情惊慌担忧,撞见沈砚书只行了半礼,便匆匆走进了许才人的暖阁。
沈砚书眉头微皱,晏太医太年轻了,不懂得轻重,迟早要出事。
只希望他二人能将她的话听明白了。
沈砚书回到拾翠殿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她心里还记得萧昉的那盏玉露金汤。
亲自去了小厨房熬汤,等了一个时辰后没有等到萧昉。
沈砚书差怀安去承朔殿瞧瞧,不一会儿怀安赶了回来行礼道:“回主子的话,皇上方才在承朔殿发了脾气,听闻淮扬赈灾的官员出了岔子,堤坝没有加固好,又被洪水冲垮了。”
“皇上震怒,一连斩了户部和工部的两个官员,此番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进去说话。”
沈砚书眉头皱了起来,今年这一场秋汛波及实在是太大,当真是对年轻帝王的考验。
“御膳房那边给皇上送膳了没有?”怀安忙道:“回主子的话,皇上尚未传膳,王公公在外面跪着。”
沈砚书叹了口气,今天她将萧昉请去了凝芳院,接着便是处理这棘手的官员贪腐,如今这么长时间没用膳怎么行?
“晚禾,盛汤,准备食盒,将刚做的点心带着。”
沈砚书准备好,披上披风朝着承朔殿走去。
走过穿廊来到了承朔殿外,王公公看到沈砚书来忙陪着笑上前行礼。
“娘娘福安!”王公公看了眼沈砚书手里提着的食盒,登时松了口气,“皇上此番还在里面生闷气,您能来当真是太好了。”
沈砚书点了点头,提着食盒推开承朔殿厚重的雕花门,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能闻到一股子血腥气味,沈砚书脚下的步子定了定,还是朝着内间走了进去。
远远便看到萧昉坐在宫灯下,提笔在雪纸上写着什么。
沈砚书一如往常那般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将食盒放在案桌上,随后站在那里等。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沈砚书只要安安静静守在那里,萧昉便觉得放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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