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米米说,“你说,我是不是投错胎了?”

    阿黄歪着头看她,舌头耷拉着,傻乎乎的。

    米米笑起来,从书包里掏出半包饼干,掰碎了给它。阿黄吃得欢,尾巴一直摇。

    米米看着它,忽然说:“你也是,没人要。我也是,没人要。咱俩凑一对算了。”

    阿黄舔了舔她的手。

    米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背起书包,往学校走。书包侧袋里,双节棍的链条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她走得很轻快,马尾辫甩来甩去,耳朵上的银钉一闪一闪的。

    没有人知道她书包里装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她昨天晚上又梦见那个杂物间了。醒了之后她没有哭,只是坐起来,把双节棍从书包里抽出来,攥在手里,攥了很久。链条冰凉,握柄上的胶带已经被她摸得发亮。

    她攥着它,像攥着什么人给她的一句承诺。一句没有人说出口、但她自己许给自己的承诺。

    到了学校,米米照例在走廊上跟人打招呼。她笑得很大声,声音穿过整条走廊。林小满从教室探出头来冲她挥手,她跑过去捏了捏林小满的脸,两个人笑作一团。

    没人看出她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也没人看出她进教室之前,在门口停了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书包带攥紧了一点,然后跨进去。

    周砚白从七班出来倒水,正好看见她进教室的背影。他注意到她今天书包侧袋里的双节棍链条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走得很快,马尾辫甩得比平时用力。

    周砚白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教室。

    他桌上放着一颗青苹果味的糖。是昨天他偷偷放进她桌洞的那颗,今天早上他又去看了一眼,糖还在。他把糖拿回来,重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她昨天在走廊上笑的时候,眼睛没有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