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打舌钉,为什么带双节棍,为什么听到摩托车会缩,为什么我妈打我我不哭。”米米转头看他,“你都知道,对吧。”
周砚白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静。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他说。
米米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跟平时不一样,没有声音,但眼睛弯了。是真的弯了。
“你这人,”她说,“真是……”
她没说完。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很轻,只靠了一点点。她的头顶刚碰到他的肩头,像一只鸟落在树枝上。
周砚白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他书包侧袋里的铁伞安安静静地贴着,三花猫的猫粮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
他们坐了很久。
后来米米睡着了。她的头从肩膀上滑下来,周砚白伸手扶了一下,她的头重新落回他肩头。他没敢动,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米米醒了。她发现自己靠在周砚白肩膀上,愣了一下,然后弹起来。
“我睡着了?”
“嗯。”
“你一夜没动?”
“没有。”
米米看着他,他的肩膀僵着,明显酸了。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灭,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很短,很模糊。
“周砚白。”
“嗯。”
“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这样。”米米说,声音闷闷的,“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站起来,拍了拍书包上的灰,把书包甩到肩上。然后他低头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那就当真。”
米米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他。天边的云开始泛白,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米米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她把那颗糖纸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走吧,”她说,“上学要迟到了。”
他们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环卫工人在扫街,早点摊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米米走在马路外侧,周砚白走在里面。然后周砚白换了个位置,把她隔到了里面。
米米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目视前方。步子跟她合上。
她低头笑了一下。很轻,很淡,但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