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倾禾瘪了瘪嘴,催促道:“反正我要吃肉,快点,我饿扁了。”

    那天晚上,谢洲做了小鸡炖蘑菇和炒青菜,他没什么钱买好食材,蘑菇是集市上捡的便宜货,但她吃得津津有味。

    她边吃边咂嘴,挑三拣四:“你这厨艺得练练,鸡肉炖老了,还有这盐放多了,配料也研究一下……你好好学,以后给我做更多好吃的,男人不会做饭可没用。”

    她捧着饭碗,在那儿絮絮叨叨地挑毛病,谢洲坐在旁边耐心听着,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说的,你听见没?”

    “嗯。”

    谢洲拿起一张纸巾,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汤汁,动作很轻。

    她吃东西很豪迈,生怕别人抢似的,东西吃到脸上,像一只小馋猫。

    “这边也擦擦。”

    她主动把脸凑过去,软乎乎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皮肤白皙,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帘。

    谢洲盯着那排睫毛,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赵倾禾看着桌上的菜:“今天吃了肉,明天就不吃了,钱得省着花。”

    谢洲他妈每个月打过来那点生活费,跟打发乞丐差不多,根本不够花。

    万一月底没钱了,就只能天天啃地里的土豆了,天天吃真的很恶心。

    所以,她不能吃这么多了。

    谢洲的指节微微捏紧,但他也没说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他们,就是没钱。

    ……

    “谢洲,谢洲……”

    谢洲是被人摇醒的,口干舌燥,嗓子疼得像被砂纸磨过,浑身软绵绵的。

    “谢洲,你终于醒了。”

    赵倾禾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刚才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碰到他浑身发烫,才发现他发烧了,赶紧把人给摇醒。

    “我怎么了……”

    “你烧迷糊了,快把药吃了。”

    他刚才睡得很沉,她摇了好一会儿才醒,吓得还以为他烧晕过去了。

    她拿了药,扶着他吃。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拉开窗帘让光线照进来,屋里变得明亮许多。

    谢洲沉重的身体轻靠在她身上,生病的人格外脆弱,明明那么大个子,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比平时老实多了。

    “你今天休息吧,别干活了。”

    “嗯。”

    赵倾禾今天下午才上班,不急,早上留在家陪他,平时都是他照顾她,今天换她守着他,熬粥,给他监督体温。

    好在谢洲身体壮实,吃了药,休息了一两个小时,烧就退下去了。

    “明天你休息,我陪你逛街。”

    “你不上班?”

    “嗯,再歇一天。”

    “那你多歇歇,不用陪我。”

    闻言,谢洲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莫名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好啦好啦,去吧。”

    她顿时心软了。

    ……

    餐厅角落里,沈安瑶跟林霜霜哭诉。

    “你说我对他这么好,为了点利益就分手,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浅棕色波浪长发的女生,长相漂亮甜美,身材姣好,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像一朵柔美小白花。

    林霜霜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也被分手了。

    谢奕出车祸住院,她想去看他,连病房门都进不去,人怎么样了都不知道。

    明明前阵子还甜蜜得不行,要带她去冰岛看极光,现在说断就断了。

    “男人就是狗。”

    “没错,男人就是狗。”

    忽然,沈安瑶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路过的两个人,话头一下子顿住了。

    “竟然又碰到他们?”

    “那是……赵倾禾?咱们大学校花?”

    “嗯。”

    “她男朋友看着挺帅。”

    “帅什么呀,一个穷鬼,前阵子我喊人搬家,就是他上门服务的,跟这种人在一起,她也是饥不择食了。”

    “她现在穷得要命,干起直播了,我前阵子刷到过,直播间没几个人。”

    林霜霜没接话,眼神却往窗外飘。

    “她男朋友那张脸,倒有点眼熟。”

    “眼熟?”沈安瑶嗤笑,“帅哥不都长一个样。”

    “也是。”

    一家精品店里,赵倾禾拿起粉色的蝴蝶结发箍,一把扣在谢洲头上。

    “真漂亮。”她笑得前仰后合。

    谢洲面无表情,却没有把发箍摘下来,他瞥向旁边的镜子,高壮的男人头上一个蝴蝶结发箍,看起来莫名滑稽。

    “喜欢都买。”

    “好。”

    他们现在手头宽裕了,确实该买点喜欢的东西了。

    赵倾禾挑了好几样小配饰,她又拿起一支护手霜,塞进购物篮。谢洲这双手,是吃饭的家伙,天天搬重东西,粗糙得很,干燥得裂口子,是该好好护一护。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又去附近吃了一顿饭,这才慢悠悠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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