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没那般虚弱后,陆商泠爬起了身,朝着殿外走去。

    山雨初歇,山寺被一层薄薄的青绿笼着。

    与平常寺庙不同的是,这座无名寺殿前不是石雕照壁,而是一池莲花。

    回廊百转,莲叶宽大如伞,蓄着好几汪清水。

    陆商泠懒懒地倚在殿外的红柱旁,坐在石阶上,双腿垂于阶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雨后阳光从檐顶斜洒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在袅袅檀香和清冷梵音中,陆商泠半眯着眼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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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照诵完经从殿堂走出,刚要下阶去敲晚钟,却在看见陆商泠时停了脚步。

    红柱旁,陆商泠毫无防备地闭着眼浅眠,长发垂落。

    一只雪色的蝴蝶停在她受伤的肩头,蝶翼轻轻翕动,似在怜惜。

    清风暖阳,荷叶田田。

    她就像一只在午后犯懒打盹的狸奴。

    佛珠安静地垂在指间。

    寂照一时忘了捻。

    他敛下眼眸,视线落在陆商泠的睡颜上,目光沉静温和。

    清风拂过,水波荡漾,一池莲叶沙沙作响。

    寂照心底也跟着漾开一圈涟漪。

    寂照垂着眼看了陆商泠片刻,每一寸都看得很慢,目光里却不含任何杂念。

    随后,寂照抬手解开袈裟。

    一件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檀香的袈裟,轻轻盖在了陆商泠身上。

    肩头的蝴蝶被惊起,在空中打转了两圈,又落了回来。

    暮色四合,寂照收回目光,沿着石阶缓缓而下。

    寂照迈步走到钟廊下,望着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经文的铜钟,举起钟槌的手忽而顿住。

    她还在睡。

    檐角落了几只飞鸟,黑豆的眼珠子困惑地盯着寂照,似是在问他今日怎么还不敲钟。

    寂照扬起钟槌。

    却在即将敲响时再次止住。

    他在不知山敲了十年的钟,日复一日,从未落下一次。

    可这一次,寂照放下了钟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