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顶轿在闫府门前停下,轿上的流苏轻晃,南良微微掀开车帘,望见府门口明明关心却又强装镇定的闫父。

    真是个别扭的老人家。

    闫家只有闫欢儿一根独苗,闫欢儿却喜欢上了太子,更是在闫父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太子指使向皇帝求婚。

    闫父可谓是气的七窍生烟,但他还能怎么办?闫欢儿这婚约下来,闫父与太子党似友非友的关系,瞬间被迫站了队。

    可以说,闫父的站队,是闫欢儿促成的。

    南良与柳谦禾一起从轿子上下来,一个高大俊朗,一个高挑精致。

    若非南良是个男子,胸脯板平,也状似一对璧人。

    闫父目光从冷面的将军脸上滑过,落到南良身上,一边觉得他不成器,一边又忍不住去打量。

    “这几日……可还好?”

    南良笑笑,心知这小老头是别扭,小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自然是好的,将军和将军府都待我极好,爹尽管放心,孩儿没受半分委屈。”

    “是吗?”闫父皱起眉,有些怀疑的看向柳谦禾。

    他可不信,将军府待他儿好,他的欢儿迷于太子,为了太子什么都做,什么都说,保不准这也是他为了不让太子失望逞强罢了。

    柳谦禾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是或否,明面上的友好交际,他该附和着点头。

    可闫欢儿从嫁过来第一天起,不是打喜婆,就是对言溪,还被自己打过一剑……

    他还真说不出那太过违心的话。

    这时,南良侧目瞥见他犹豫的神色,原来还知道心虚呢……

    南良勾唇,朝他挑了挑眉,主动给他一个台阶:“夫君怎么这会不好意思了?无事的,我们新婚燕尔,你待我多好,父亲听了只会高兴的。”

    柳谦禾愣了愣,迟疑了片刻,他朝闫父点了点头:“是,尚书大人,既然……欢儿嫁入了我将军府,必然不会亏待他,不会愧对您。”

    欢儿?

    南良垂下眸,唇角微勾,看来这柳谦禾,也挺会顺杆上爬的嘛。

    他笑了笑,抬起头道:“怎么样,这下您该放心了吧,我们快进去吧。”

    说完,他便推着闫父进了府,转身时不忘冲柳谦禾眨了眨眼。

    柳谦禾看着他与闫父走进去的背影,眼底的神色琢磨不透。

    他实在不知这闫欢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了。

    待他极好?没受委屈?这种谎话也只有他张嘴就来了。

    是真的孝顺,还是佯装的把戏?总不能是为自己和将军府掩饰吧……

    柳谦禾收敛起思绪,抬腿走了进去。

    堂上,闫父坐在太师椅上,南良站在他身边,双手捧茶,为他奉上:“父亲,可还在生孩儿气?”

    闫父没好气的瞪了眼他,却还是接过了茶:“我生气能怎么办?你嫁都嫁过去了。”

    圣旨又如何忤逆,太子又如何抗衡。

    闫父愁眉莫展,低头饮了口茶,还是觉得心火旺盛,又是碰的一声,将茶盏放到桌上。

    “站我面前做什么,边上坐着去。”

    “是,爹。”南良觉着这小老头无能为力,又暴躁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大概也只有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闫欢儿,能把他这个尚书令大人气成这样吧。

    南良退开了几步,柳谦禾也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南良,再看向闫父,弯了弯腰。

    随即有些犹豫,如今已入了府,那他是该继续叫尚书大人,还是叫……岳父?

    可是……叫不出口。

    南良自然瞧了出来,眸底闪着笑意。

    小将军,也挺可爱的。

    闫父撇了两人一眼,摆了摆手道:“不必那些虚礼了,柳将军不如随老夫去池亭中下棋聊聊吧。”

    “那我呢?”

    南良问道。

    闫父撇了眼他:“随你去哪,别跟上来就是。”

    南良撇了撇唇:“好吧。”

    反正不去我也知道你们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