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承贵铩羽而归,心中愤怒到极致,厅堂里不时传来茶盏被摔的声音,混杂着女人的抽泣声,传进李家堡厅前站着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田荣怎么还没有来?”李承贵怒道。
一小厮应道:“已经派人去找了。”
李承贵咒骂一声,继续在厅堂踱步。
在一旁哭泣的夫人道:“老爷,赶紧把乾儿招回来吧,要是乾儿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李承贵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李明乾与李婉婷一母同胞,二儿子李明坤,是庶出。
李承贵心乱如麻,再加上夫人在一旁哭哭啼啼,心中更是烦躁。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李承贵造了什么孽…唉…”
田荣急匆匆地跑进来,弓身在李承贵身边道:“老爷,小的回来了,依然没有小姐的消息。”
李承贵见田荣无功而返,大喝道:“你不是说,定是黑龙会所为吗?现在你看到了吧,现在已经跟黑龙会撕破了脸,婷儿还是杳无音讯,你怎么解释?”
田荣颤巍巍道:“小的知错,小的也实在不明白,除了黑龙会会因那本书外,这朝啼城还有谁敢与李家堡为敌,小的愚昧,小的愚昧。”说着便自己掌起嘴来。
李承贵也想不明白,既然不是洪天磊所为,那又会是谁劫走自己的女儿,劫走自己的女儿为的是什么?若是为财,至今没有收到勒索信息,若非为财,难道单单只为报复于他,可又没有女儿被害的消息。李承贵百思不得其解。
李承贵唉叹一声道:“拿笔墨来。”
夫人不明白李承贵是何意,问道:“老爷,你可是想到了?”
李承贵道:“我李承贵,能创下这么大的家业,也得罪了不少人,我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婷儿是被何人所掠走。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书信几封,送往曾得罪过的人手里,一是表示歉意,二来查探是不是他们所为。”
一个时辰后,李承贵将写好的几封信,装入信封,用腊封了口,叫人快马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黑龙会会堂内,洪天磊早已洗掉血渍,换了一身衣服,与几位会里的元老商议事情。
会堂的中间墙上挂着一副巨像,画中之人便是曾经双龙会的会长徐良。笔锋犀利而细腻,画的竟似活人一般,特别是那双眼睛,锐利有神。
洪天磊坐在主位,其他人分作两旁,有副会长洪天震,是洪天磊的亲弟弟,有朝啼城各个分堂的堂主。每一位都是神色严峻,就像刚失去了双亲一样。洪天磊更是咬牙切齿,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洪天磊道:“各位都说说吧。”
洪天震首先应道:“大哥,此事我们绝不能善罢甘休,他李承贵虽有几个臭钱,但也欺人太甚,我们一定要挽回颜面,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其他人都随声附和义愤填膺道:“对,不能就这样作罢,我们要为手下的兄弟报仇。”
洪天磊看着兄弟们的反映,再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吴俊道:“吴兄弟的意思呢?”
吴俊清了清嗓子,端坐身子道:“小弟以为,我们应该把此事忍下来。”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副要shā • rén 的模样盯着吴俊。吴俊也不理会其他人的眼光,又道:“小弟以为,其一,我们现在损失的兄弟太多,兄弟们都是自愿跟随洪会长的,不能再白白牺牲兄弟们的性命。其二,此事我想是有人故意在挑拨我们与李家堡的关系,好渔翁得利,我们不能被别人当枪使。其三,兄弟的仇,我们也一定会报,不然就会寒了兄弟们的心,只是还不是现在,毕竟我们还不是李家堡的对手。”
洪天震急着问道:“那什么时候能报仇?”
吴俊喝了一口茶道:“等时机。”
洪天磊盯向吴俊,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然其神色自如,无一丝波澜。洪天磊道:“依吴兄弟的,我们就暂时忍下这个仇。”
下边的兄弟还要说话,洪天磊一挥手道:“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确实还不是李家堡的对手,即使现在去寻仇,只会白白送了兄弟的性命,我不能拿兄弟的性命去做以卵击石的事情。”
洪天磊站起来,又道:“让人去查,到底是何人在捣鬼。”
堂内变得鸦雀无声,各个低头沉思。只有吴俊端着茶,用茶盖拨弄着茶叶,一口抿着一口。
(二)
无恨二人也不知道身在何处,竟一连走了三日也不见一户人家,一路走来不是高山就是树林,也辨不准哪里才是朝啼城的方向,他们现在只求在天黑前找到一个栖身的地方。夜色快要降临,两人还在荒芜的野地里走着。原本走在前面的李婉婷,现在却跟在无恨的后边,拄着无恨给她的剑,东倒西歪地迈着步子。无恨回头看了看李婉婷,让他想起来姐姐曾走不动路时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帅气的脸庞,像落日的余晖暖人心。
“喂…等等我嘛,干嘛跑那么快,我都快走不动了。”
前面之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向前伸着要抓自己的姐姐,摇了摇头微微笑起来。
“哎……看吧,看吧,这就是你平日里不勤加练武偷懒的结果,现在知道练武的好处了吧,走个路就累成这样,日后还怎么闯荡江湖,为爹娘报仇?”
“喂,你是男人好不好,我这么个娇小柔弱的身体,怎么能跟你粗皮糙肉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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