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正曲醉高歌,忽地听到窗外一片噪杂声,心中有些烦躁,推开窗要看个究竟,见一队骠骑快速穿过街心,带队之人背后插两面旗帜,弓着腰嘴里不停吆喝道:“速速闪开,速速闪开。”

看着装像兵士,无恨纳闷,这里是边陲小镇,怎么会有兵士来此。再者,现在处于和平时期,少有兵士匆匆急行,看其神色倒像有什么紧急战报。

无恨摇摇头,又坐回椅子上,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不知不觉,有了几分醉意。这时他反而有了精神,想去街上转一转,找一个商队结伴回中越去。晃晃悠悠地出了客栈门。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涌动。无恨随便拉住一个人问道:“你可知道哪里有往中越去的商队?”

那人见其是一个少年,竟无礼拉扯自己,浑身酒气,便没有好气地道:“哪来的杂碎,滚一边去,滚滚滚。”

无恨被骂,心里道:“我好声好气问路,你居然骂我。”抬拳就要打。那人见状,疾语道:“哎呦,你还要打人?”转头大呼起来,“打人了,有个酒鬼要打人了,救命啊,替我报官啊。”

无恨见其呼喊,缩回了拳头,松开那人衣服,温和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向您问个路,实在抱歉,还望你大人有大量莫与我一般见识。”

那人整了整衣冠,托大道:“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还想打我,你问的地方,小爷我不知道,告辞。”

无恨圆瞪一双星目,盯着那远去的人。那人回首看了无恨一眼,被吓了一个趔趄,便慌不择路地跑了。

无恨笑了一笑,便不再理会。他只好自己漫无目的地乱逛。

正在无恨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时,迎头撞入一个大汉的胸口,或许是无恨走得太急,又或者那大汉长得结实,无恨像被人推了一把,向后倒退了数步才停稳。抬头瞄了一眼来者,见他红面黑须,一对铜铃般的眼睛镶嵌在浓密的双眉下面,炯炯有神。此时那大汉正瞪着双目盯着无恨。

无恨心怯,怯生道:“多有得罪,莫怪莫怪。”说着便施一礼。

无恨本以为这大汉会把自己揪起来,破口大骂,不想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无妨,无妨,虽是你撞得俺,你却倒退几步,哈哈,无妨无妨。”

无恨这才放下心来,心想:“也是一位豪爽不拘小节之人。”再次抱拳施礼道:“多有冒犯。”

“哈哈,俺方才听到你在寻找往中越的商队?”大汉朗声问道。

“正是如此,好汉可知道哪里寻得?”

“俺便是往中越的商队队长,你可愿与俺同行?”

“兄弟多谢好汉,那就有劳了。”

“无妨,无妨。”

“还不知好汉的尊称。”

“俺叫桐山,你叫俺一声山哥就行。”

“多谢山哥,小弟叫阿舟。”

桐山哈哈一笑,搂住无恨的肩膀朝商队走去。

一路上,桐山故意加快了脚步,有意无意地瞟一眼无恨,见无恨步履轻盈,呼吸均匀,未改半分面色,心中不免惊骇。桐山心里沉思:“换做旁人,要么被俺远远甩开,要么勉强跟上也是体力不济,气喘如牛,不想这少年如此气定神闲,想必也是一位豪杰。”心中更加欢喜,朗声大笑一声。

不多时,二人便进了商队休息的客栈。这时,对面风风火火跑来一人,面有急色,对桐山喊道:“队长,不好了,开战了。”

桐山倒吸一口气,圆目怒睁,怒声道:“奶奶的,怕什么来什么,你去召集众人,去我房间开会。”桐山话未说完,迈开长腿钻进大堂,紧走几步又停下,回身对无恨说:“兄弟,你稍候片刻,你先喝杯茶,我去去就来。”

“山哥,如今我也是商队的一员,理应为商队分忧,我随你一同去。”

桐山定睛看了无恨一会,说了句“好兄弟”回身上楼了。

无恨紧跟在身后,与桐山一起进了房间。

盏茶功夫,屋子里挤满了人,顿时狭小的房子里溢满了议论声。桐山一屁股坐到正位,食指中指不停敲打桌子,面有忧色。

这时,矗立桐山身边的大汉高声喊道:“安静!”顿时,屋内鸦雀无声。

桐山起身缓缓道:“诸位,想必你们业已知晓,西域和中越开战了,百年的平静已被打破,此去中越必定凶多吉少。虽然我们是商人,以利益为重,但性命更加可贵,所以急召大家来一起商讨下步该何去何从,事关兄弟们的性命,我不能轻易定夺。”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屋里又像繁闹的街市了。

桐山哪里等得了他们,高声道:“有道理只管讲出来,在下面嘀咕什么。”

众人顿时闭嘴不言,面面相觑,都不敢第一个站出来。桐山知他们怕担责任,便又开口道:“你们怕什么,都是走刀尖的江湖汉子,今天怎么都怂蛋了?”

人群里走出一人,向桐山抱拳施一礼道:“队长,说我们不怕死那是假的,毕竟命只有一条,我们经商也是为了妻儿老小,养家糊口。如若赤条条一人,纵是前方刀山火海也不在话下,跟着你拼就是,可在座的各位又有几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我们需为家人负责。”

桐山陷入沉思,手指敲打得更快了。

许久,他长叹口气道:“诸位不必再私下窃语,心里怎么想就大胆讲出来,一同商量下对策,刚才那位兄弟讲得就很好,你们也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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