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和桐山在中越当起了火头兵,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每日定时定点做好饭菜,再无其他事情可做,倒也落得逍遥自在。桐山刚来第一天就把火头给打了一顿,在伙房立下威信,再加上十几年闯荡江湖,经历颇多,闲暇时总讲一些江湖中事,越发赢得兄弟们的好感和信任。

无恨却与桐山不同,每日做好本职工作后便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练习武功,他的目的很明确,心中只有报仇。几个月下来,摩天秘经突飞猛进,此时他明显感到体内的真气越发浑厚,只是小腹内的一股热气总会时不时地发作,似要破腹而出,令他苦不堪言,尽管发作时间很短,可也让他吃尽了苦头。

无恨二人在伙房内过得滋润,可虎威军并没有闲着,一次次击退越过西风峡谷的西域先锋军。杜威不愧是中越名将,凭借一万多人的先锋军,硬是把多一倍的西域先锋军阻挡在西风峡谷外,进不得半寸。

唯一令杜威头疼的是青面人,万剑宗多次探查围剿,不仅查不出来历,反而损失了不少弟子,无奈下李知秋传书宗门,又增派一百弟子前来支援,这次随同而来的还有谷内一个长老,李宏杰。

此人是宏字辈数一数二的高手,与那在独孤山庄做门客,后被嵇康联盟杀掉的李宏真是同辈。李宏真因武功遇到瓶颈,五年未有进步,心灰意冷,离开万剑宗另谋了出路。

李宏杰的来到,将青面人的势头稍稍压下去,这也只是减少了万剑宗的伤亡而已。青面人虽每次来的人数不多,但武功之高,战力之强,令李宏杰万分头疼。且不说那青面人的武功高低,单单是他们坚硬的青色皮肉,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弟子似是砍在了铁块上。

更令万剑宗弟子胆寒的,是这些青面人仿佛没有痛觉,除非砍去首级,不然就算是胸间插着一把剑,也依然战力不减。期间有弟子想要告知李宏杰,有人可以轻易杀掉青面人,不料却被李知秋制止,因为这会让他颜面尽失,在长老面前失去天之骄子的名号。

就在西域联军久攻数月未进中越半步之际,其后援军团陆续开进西风峡谷,声势浩大。单是那遮天蔽日的猎猎军旗,仿佛化成一条条彩色的吞天巨龙,蜿蜒在西风峡谷的龙野平原上。眼所及处,尽是接连天际的白色营帐,似那浩瀚夜空里闪亮的星辰,又似在这广袤无垠的沙漠中,突然在一夜间开满了亿万朵白花。

当虎威军斥候看到眼前情景时,惊得久久合不上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回报信,恨不能腋下生翅,转瞬即到帐前。

杜威得知西域军团已挺进龙野平原,连夜召集众将,商讨对策。营帐中,众将神情肃穆,再无平日松散之态。

偏将道:“此次西域进犯,声势之大,人数之巨,前所未有,这是要与我中越决一死战。”

左郎将道:“我中越军团尚在两百里外的雄踞关,就算日夜兼程,也要两日后才到,我虎威军不过区区一万,如何抵挡的了数百万之众。”

右郎将道:“将军,我们不如退到渭水西岸,一来可以以渭水阻挡西域军团,二来可以尽早与我国军团汇合。”

杜威圆睁虎目,扫视一圈众人,猛地抽出佩剑,喝道:“尔等可是怕死?尔等可是已忘记我虎威军的使命?”

众将昂首齐声道:“我等不怕死,未敢忘记使命。”

杜威厉声道:“没有忘记就好,就算是战死,我虎威军也绝不能让西域人踏进我中越半寸土地。”

众将群情激昂,视死如归。李宏杰也不好说泄气话,说道:“我万剑宗定会与众将士一起奋勇御敌,决不让西域人进我中越寸土。”

杜威道:“好,有李真人这句话,定会令我军心大振。”转而向帐外说道:“五鼓集兵,埋锅造饭,待天亮,全力迎敌。”

无恨正睡得香,梦中听到鼓声,眼还未睁开,身体忽地从床上直起来,连带着手臂甩到桐山的脸上。桐山一个激灵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到帐外人影攒动。

老张头忽地钻进帐来,站在帐门口吆喝道:“都起来,都起来,打仗了,打仗了。”

桐山迷迷糊糊问道:“大半夜的打什么仗?你喝多了吧。”老张头急色道:“谁喝多了,五鼓响,不催粮,这是要决战。”

无恨问道:“不是三鼓才打仗吗?”

老张头急了,跑上前来揭去两人的被子,厉声道:“你俩在这里半年了也还是个生瓜纽,三鼓响,士气涨,五鼓响,不催粮,五鼓响了就是要全体将士上战场,与敌军决一死战,九死一生,哪还需要粮食。”

这也难怪无恨二人不懂,自打二人进来军营,每次大战都是三击鼓,羡慕地目送将士们上战场。

无恨和桐山跳下床来,顾不上穿衣服,随着老张头站到帐外。一匹快马沿着营帐之间的甬道疾驰过来,马上之人不断重复道:“寅时二刻埋锅造饭,辰时迎敌。”

老张头肩膀一松,无力道:“好日子到头了,兄弟们都得死。”

无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张头似丢了魂魄,看眼无恨二人,答道:“这是让兄弟们吃完最后一顿饭,全部上战场,生死看天命。”

桐山拦住老张头问道:“我们伙房的人也去吗?”

老张头斜视一眼桐山,眼中露出鄙夷,说道:“是全部将士,全部,只要是活的全部上。”

桐山松开老张头,面露喜色,双拳撞在一起,神气道:“他奶奶的,我终于可以上战场了,哈哈,我终于可以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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