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悬挂的双龙剑,似穿越了空间,瞬息攥在了他的掌中,血色的火焰将剑吞没。刺耳的幽冥鬼泣直吓得中越军士连连后退。眨眼间,哪里还有无恨的影子。一道红色长虹,飞向熊熊燃烧的雄踞关上。

红色长虹,疾如闪电,射进西域军团内。不见刀光剑影,只见长虹飞梭;不闻雷霆之怒,只听哀鸿凄唱。

西域中军乱作一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队队兵士齐腰被断,一架架攻城器械零散一地,一展展军旗齐颈倒下。一百二十面响彻寰宇的巨鼓连同击鼓大汉的双臂被整齐地割去了一半。

无恨杀至蛮灵士阵前,阵前两千青面人似一尊尊冷面武士,将无恨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青色身影冲上去,又一个个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青色的血液将无恨染成了青色,如瀑的黑丝滴着青汁。手中隐隐作泣的双龙剑,仿佛被困了千年之久的洪荒巨兽,吞噬着一条条生命,一个个青色影身。两千名青面人,似一排排站立好的泥人,在无恨如虹的身影穿梭间,化作一个个青色肉块。

蛮灵士哪还敢逗留,只留下一句撤兵的命令,慌不择路地逃往了西域大军驻地。五十万将士威凛凛而来,胆颤心惊而逃。呼啦啦,黑色的海洋潮水般退了回去。

无恨返回关内时,桐山的尸体已经被杜威运回了军中,此刻正躺在上官图的府邸内。桐山是这一战中死的唯一一名高级将领。他并不是死在敌军手中,而是为了救自己的兄弟而死。他身上没有烧焦的痕迹,从口中吐出的鲜血把他的银色战甲染成了红色。怒睁着的双目被杜威抖着双手缓缓合上。杜威双脚都被烧焦,碳化的皮肉像在墨汁里浸泡过。他的哭声悲恸,他的双脚痛入骨髓,他的恨绵绵不绝。出师未捷身先死,是对桐山最好的诠释,如果是死在战场中,倒也不会令杜威如此痛心疾首。

无恨浑身滴着青汁,走到桐山身旁,跪了下去。杜威顾不得脚上的剧痛,拔出剑直指无恨,哭着喊道:“是你把他害死的,是你。”

“是我害死了我大哥,是我害死了我的结拜大哥。”无恨泪如泉涌,声音冰冷得让人胆寒。

“你肯本不配做一个军人,你是一个懦夫,你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懦夫。”

“我是一个懦夫,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懦夫,我把我的大哥给害死了,我把我的结拜大哥给害死了。”

“把他给我赶出军营,打出军营。”

军士没有一个人动,一个个神情呆滞地低头站着。

“你们要违抗军令吗?”杜威因喊得太用力,声音被撕裂,像撕一张纸。

“杜将军消消气。他现在是万剑宗的弟子,不是你我的兵。”上官图说道。

杜威无力地躺回去,眼泪顺着捂着脸的指缝淌出来。

“大哥因我而死,我一定会为大哥报仇。请杜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

杜威没有回答他,上官图答道:“小道友请节哀,桐将军为救你而死,身为大哥,救你是他应该做的,想必他泉下知你安然无恙,一定会瞑目的。”

“上官将军请不必多言,我大哥死得不瞑目,他也一定在恨我在面对惨烈的战场而露出的胆怯。我大哥说得一点不错,我不配做他的兄弟。我大哥是一个铁血铮铮的男子汉,而我只不过是一个看不透生死,对死亡恐惧畏惧的胆小鬼。”

“哎,你不过还是一个孩子。”上官图怀着复杂的心情,转身离去。

杜威忽地挺直了腰身,说道:“你现在虽是万剑宗的弟子,但我现在将你编入军中你可愿意?”

“只要能为大哥报仇,怎么样都行?”

“你可还像今日一样临阵胆怯?”

“绝不会。”无恨斩钉截铁地答道。

“好,我将你编入长戈兵阵,我要让你变成一把直插敌人心脏的利刃。”

就这样,无恨又成了军中一名兵士,唯一不拿长戈,手握双龙剑的长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