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半空突生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惊恐地向上望去,死亡气息像滔天的洪水把战场所有将士吓呆住,绝望在一霎那将他们吞没。

无恨忽地动了,双手紧紧攥住剑柄,挥向了延绵十里的青色身影。巨刃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撕裂了空间,劈了下去。

几乎同时,西域和中越鸣鼓收兵。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带着毁灭之息的剑气似一道毁天灭地的长虹,飞向了人海。剑气眨眼穿进了人海,爆出惊天雷动,发出的耀眼红光直把乌云照亮,几十丈内青色、黑色、白色的人影霎间气化。气浪威势不减,直接将百丈内的兵士掀飞。大地仿佛地震了一般,被撕开一道三四丈宽深不见底的裂缝,直延伸向远方。

无恨挥下惊天一剑,内力被掏空,像一片零落的树叶跌落枝头,砸进人海退去的黄土地上,口中血喷如柱。中越兵又如潮水一般围上来,抬起无恨又潮涌般退回去。

战场远处,几十道身影疾驰而来,震惊余又疾驰而去。他们是一直在战场外观察形势的万盛、东洲,南疆的斥候。

悲壮挽歌激荡的绝龙陵又恢复了宁静,只留下了几万具尸体在西风里静静躺着。残旗断戈,冷血成波,与悲戚的西风一起诉说着同一个故事。

低低压下来的乌云,静默地飘洒下了晶莹的雪瓣。雪瓣在西风里忽左忽右,像在寻找地上一具具尸体飞出体外的魂魄,引着他们回到朝思暮想的故园。

雪下得越发急了,大雪将血色的野草染成了白色,鲜血浸透的土地被埋在厚厚的莹白雪衣之下。白茫茫的绝龙陵上空只剩下群飞的黑鸦,在争抢食物中发出呱呱的叫声。

西域军团内,蛮灵士愤怒地将手中的茶盏甩出了帐门,脸涌绿波,怒不可遏。第一次攻打雄踞关损失惨重,第二次依旧无功而返。两次发起对中越的攻势,不仅未伤及对方根本,反而己方死伤惨重,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此人一定是万剑宗派来的强者,藏匿在普通士卒中。巫山老鬼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斗不过万剑宗,他炼制的这些鬼卫,在那人面前与一块豆腐有何区别?”

“元帅息怒,巫山掌门炼制的鬼卫已非常人所能及,只是中越军中突然冒出的强者,着实令人震撼。不过,元帅也不必为此忧虑,战场上发生的惊天一幕,肯定会让其他三国的斥候看到,不出一月,其他三国定认是万剑宗参于了国家之战,他们背后的宗派岂能袖手旁观,也定会向万剑宗问责。”

蛮灵士深锁竖眉,说道:“军师所言有理,只可恨又白白死了几万将士,派出去的两万鬼卫只回来了六千。”气得蛮灵士灰白的胡子被重重的鼻息吹起来。

“中越也好不到哪去,那人一剑挥下来,不知有多少中越军死在他的剑下。”

军师所言倒让蛮灵士稍稍平息了胸中怒火。

“巫山老鬼此刻恐怕已经到了巫山逆天居,派人给他送一封信,就说他炼制的鬼卫已损失一半,而且万剑宗派了强者前来支援,看他如何应对?”

军师诧异地看向蛮灵士,没有接话。

“你犹豫什么?只管照本帅说的去做,只有伤了那老鬼的自尊心,他才会动真格的。”

“遵命,属下这就去起草书信。”

中越军士将无恨带回关内,杜威第一个赶了过去。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气息似有似无,心中竟有些不忍。

“他的伤势如何了?”替无恨把脉的军医闭着的眼睛睁开,说道:“心脉无碍,没有性命之危,只是他的脉象甚是奇特。常人都是心肝肾、肺脾命,而他的肾、命之后竟还有一个脉象,与肾脉紧紧相连,强劲有力。奇怪,甚是奇怪。”

杜威听完一言,放下心来,说道:“只要无性命之忧就好,毕竟他是万剑宗的弟子,我让他进军营已经是违例,若要有个好歹,不好向万剑宗交代,也无法向死去的桐将军交代。”

“无妨,杜将军放心,此人不出五日便恢复如常,生龙活虎。”

杜威只留下一句让兵士好生伺候的话,就随军医一同出了军帐。

此时被无恨关在桐山旧居里的小黑,把房门挠穿了一个洞,从洞里钻出来朝无恨的军营跑去,嘴里发出幽幽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