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动之余,又犹豫了半响,还是山高喝道:“主上让你坐,你便坐,磨磨蹭蹭什么?”
顾童还是不敢落座,悄悄到乡堂末尾的席上坐下,他臀部只敢稍稍贴着脚,虽然以往无数次地羡慕这个位置,但此刻却觉得像坐在火盆之上,心里依然惶恐不已。
既然不是问罪,那究竟是什么事情?
正当顾童忐忑不已,却听到主上姬龄和章恪、山两人商议道:“既然顾氏已经俯首,那就意味着多出了四五百号青壮男丁可用,我是这样打算的。以原来的那一卒为正卒,操练勤勉些,作为我乡的常备;而顾氏交出的那些野人氓隶之辈,抽调强壮者百人组成更卒,每个月操练两次即可,作为预备。”
如今姬龄在火麟军中的威望已经高到无可复加的程度,他的每一条命令,几乎都会被毫不怀疑地执行,除了章恪,无人会反对,而且姬龄也做好了对策。
他对姬龄如此扩军一事,有些不同否认,已经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章恪道:“恪可是觉得垣邑兵力超过了礼法规定?此事我已经上书求得南子同意,这是发回来的简牍和加盖的印。”
章恪在接过简牍确认印信无误后,便只能颔首同意,前些天,他才和姬龄进行了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
章恪坦白,自己名为周王室太史,其实是在周王室并无话语权,加之如今洛邑城内,王子之争,颇为激烈,他已经觉得周王室无救了,不如扶起姬龄,让他匡扶周室。
他以为姬龄会不高兴,甚至暴跳如雷,但姬龄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又何妨,他正需要有人辅佐,不管章恪是何目地,只要他能辅佐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即可,至于章恪的出身、身份,姬龄都不在意。
“既然乡司马也认可了,山下士,那我便任命你为新的卒长,负责加募更卒事项。”
山满心欢喜,圆脸涨得通红,虽然只是作为预备役的更卒,但好歹是个卒长,比他原先做的事情要好得太多了而且还高出一级。
以往在游村,或许数年都要干一些杂事了,可实在无聊的很,加之,眼看着几个小伙伴们都各自统领几百人了,山也觉得自己工作不甚重要。
姬龄又道:“至于更卒中的四个两司马,我打算选取火麟军中的伍长们担任,也方便管理。
如今,山不在我身边,从今以后他的左家丞职位便是你的了!”
顾童耳朵里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又听错了。
姬龄却抛出了让他更加震惊的话:“有志不在年高,我用有人,重才重贤,不重视出身。”
顾童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感激,愧疚。
他恨不能马上委质效忠,从此将性命交付给主上;
同时又想立刻在堂上自刎谢罪,但又放心不下无法自保的兄长。
他只能朝姬龄再次稽首谢恩,同时希望那个人永远不要再出现了!
办完这件事后,姬龄准备去后院,看看明日冬至节的祭祀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忠诚的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顾童看着远去的姬龄,他暗自决定有报答姬龄。
是夜,顾童前去向姬龄请罪,他坦白自己是弥子瑕的暗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