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乡邑后,他让姬铎打断了那个卫芦的腿骨,在他惊惧疼痛之余,又细细审问了一遍,得知此次孔圉、王孙贾携带八百士卒,为壮大声势,孔圉还命令卫七,也就算姬龄在阵前招揽的那人,去游说周围的山匪,周围的山匪在火麟军与垣乡士卒的联合围剿下,已经不得不前往其他地方逃难。

 所以光是听此次围剿的是垣乡,所以盗匪们响应如云,加上这群盗匪,姬龄所面临的敌人,确实有“一千余人”。

 来自周围群山的数百戎盗,方才退到了半山腰,一时半会上不来,而后山来敌,大概还有一刻便要到了。

 时间非常紧迫,所幸垣乡在姬龄颁布新军法后,一直蹿升,一种半战时的管理状态,所以分配起任务和各自的职守卫,竟能有条不紊。

 顾巫将垣乡等伤员统统带回了乡寺,顾数也跟着去了,却被父亲塞了一口止痛止血的药草后,命他速速跟随主上前往后门,在身边听候调遣。

 “主上自有昊天鬼神护佑,他所在之处,才是最安的!”

 顾巫回忆着那次在大桑树下的遭遇,如此教训儿子,又让他今夜好好表现,谋一个好的前程。

 而在胡沸的带领下,那些作为基层什、伍之长的兵卒,也开始在成乡内巡逻,边走边敲锣吆喝,让各里的族长、国人都出来集合。

 虽说姬龄下了戒严令,可事出突然,只有外围才显得肃清。

 此时还不算太晚,多数国人还没睡着,听到锣声,便一个激灵翻起身来,纷纷走出家门,朝胡沸和什、伍长们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什么,有盗寇将至,勾结大军来劫掠垣乡?”

 国人们在得知此事后,对视了一眼后,便又匆匆返身回家中。

 他们不是害怕胆怯,不是闭门自守,而是拎起家中藏着的弓矢剑矛,再次走出了屋外。

 “主上有召,焉能不往?”

 春秋许多旧制尚存,氏族军事制度有所残留,所以国人大多十分尚武。

 正所谓“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平日也有各卿大夫和城邑主组织的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四次例行的“军事演习”,好让国人不忘武备。

 此外,还要加上三老不时举办的乡射礼,国人习武和训练的频繁程度,都是后世历朝历代无法比拟的。

 所以,在zhèng • biàn 或内战时,往往这些家中藏有武器的“预备役”国人投靠哪边,哪边就能成为胜利者。

 这是从西周幽王时丰、镐两京“国人bào • dòng ”,到卫国历次卿族斗争给卫人留下的刻骨教训。

 垣乡的条件还要更好一些,姬龄模仿了一些秦汉时期的制度,加强了对基层的控制十分严密,大宗的氏族被削弱了。

 另一方面,他却又极力提倡寡居独户的国人们习武习射,甚至将因为游村所产的大量精锐兵器运入,从而淘汰掉的陈旧剑、戈、弓矢等,贱卖送给了他们。

 因为姬龄认为,在后世的华夏,曾经长期陷入“防民甚于防备寇”的怪圈’廷宣称“侠以武犯禁”,收缴民间兵器。

 虽然统治得到了暂时的稳固,却使得百姓羸弱,疏于训练,一旦遇到异族入寇,便如狼逐羊,做不到先秦两汉时代的全民皆兵。

 姬龄倒是觉得,以目前的情况看。自己领地上的国人,虽大多质朴,可君子持剑,意不在shā • rén ,最起码基本的自卫也是可以的。

 虽不如秦人那般血勇彪悍,但也要做到放下犁和锄头,扛起戈矛就能成军的程度。

 之所以敢这么做,也因为姬龄已经深得垣乡民心。

 他愿意将麦粉、器物等物资,通过货殖得来的好处分与国人,赐予野人、奴隶,改善他们的生活,由此换来了众人的忠诚。

 故,闻主上有召,则人人奋发,踊跃参战。

 一时间,垣乡处处是开门的吱呀声,还有老父、妻子嘱咐夫君儿子的轻声细语。

 “从前顾氏乡吏欺压邢。索取无度,族中之人苦不堪言,至从主上成为乡宰之后,为吾等除此硕鼠,田税仅为三十税一,年长者有肉食、粉食供应,年幼者能入学堂,女子若能多生,主上养之。如此恩德,不可不报。吾子勉之!若无功劳,勿归!”

 国人们出来一瞧,邻居亲族也和自己一样打扮,便相互点了点头,开始自发聚集起来。

 有宗族的,便跟着宗族行动,寡居独户的则是跟着邻居的伍、什长集合。

 虽说垣乡名义上属于姬龄私产,实则由姬龄任命的国人官吏管着。

 身份相当于农奴的野人、奴隶,就垂着头,扛着农具,跟随各自的田主之列。

 他们则是这样谈论的:“以往每年都有亲友为士大夫从死,主上止人殉恶政,救了吾等性命。去岁冬雨雪,野人氓隶无衣无褐,主上又大开府库,散井帛粟米,让吾等能穿暖衣,食饱饭,若无主上,则死矣。吾辈虽为贱人,但报恩之心,不下士人,今夜愿为主上效死!”

 在胡沸、里胥和乡卒们的组织下,乡寺的打谷场上,还有各里的社庙前,一时间黑压压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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