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府。

 夜色朦胧。

 府内陈列着二十名腰佩长剑、手执长戟的铁鹰卫士,由中郎将蒙武率领。

 御医令端着热乎的草药汤走近符内,中郎将蒙武眉头一皱,接过御医手中的草,将御医令斥退。

 蒙武走入符尹正堂,将秦王政搀扶起来,正要喂药,突然门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郎中将“凡”踏入正堂,出示红色令牌道:“时间到了,该换岗了!”

 蒙武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轻拍凡的肩膀,耳语叮嘱几句后,便带着中郎卫士们离开了。

 见蒙武离开后,凡松了一口气,对着郎中卫士,郑重道:“各司其职吧!”

 郎中卫士纷纷活动活动筋骨,扭动脖子,房间内传来骨头冲撞发出的脆响。

 除了两人负责守卫正堂门外,其余人都聚集到庭院内,守护府门。

 虽说各司其职,倒不如说是将他们去遣散,趁机行动。

 果然,朦胧的月光下,凡面露凶相,露出阴深的笑容,从衣领中拿出一包草药粉,悄悄放入青铜大案上的青铜爵内。

 ......

 韩国新郑城。

 战旗猎猎作响,战鼓隆隆传开,五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

 不过,仔细一看便能看出,军队士气低落,就连盔甲刀枪都是破败不堪。

 尤其是面对秦军的虎狼之师,全军上下都吓破了胆,好在丞相张平解释“秦国的军队早已被赵军击败”。

 韩国兵卒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趁着夜色,伸着懒腰,浩浩荡荡的离开新郑城。

 韩国三十年前,被赵魏两国围攻,元气大伤,军队实力远远不如秦军,唯独这五万大军是韩国最后的精锐部队,足以和秦军一拼。

 更何况,南阳之地刚刚纳入秦国版图,民心不稳,一听说韩王派出大军收复失地,纷纷喜出望外,被强行征召堆砌城墙的民夫都心不在焉。

 好在南阳假守杀鸡儆猴,震慑民夫百姓。

 南阳之地的百姓这才收起性子,不再多言,征调的民夫也各司其职,谨慎的夯土筑墙。

 南阳假守迅速派出斥候去京中支援。

 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入咸阳城。

 斥候带着百里加急公文驶入咸阳市,相国昌平君并未没为之震怒。

 昌平君一甩秀袍,正要下令百官来相国府议事。

 可惜,冯无择缺轻拉昌平君的衣领,耳语几句,昌平君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冯无择,反复询问消息是否正确?

 冯无择频频点头,请百官入正殿,进行朝会。

 章台宫。

 正殿王座无人敢坐,青铜大案前还摆放着数日前的奏章。

 文武百官从殿外踏入,一副忧愁的模样,脸色挂面的苦涩。

 左右丞相昌平君和隗状与王座遥遥相对,但面无喜怒,平静如水。

 百官们得知韩军进军南阳,小声议论起来。

 突然。

 子傒横眉怒目,如饿狼扑食般闯入大殿,斥责道:“韩国五万精兵已经兵临南阳,情况危急,还不快想想办法?”

 隗状白楞一眼子傒,轻蔑一笑,没有理会。

 子傒见众人沉默,提议道:“还不快暂立新君,即刻下诏,派兵前去支援?”

 隗状露出空洞的瞳孔,气势凌厉的用鸠杖敲击杏木地板,

 李斯等人目光冷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子傒扔到门口的青铜大鼎里烹煮。

 子傒却没有像昨天那样唯唯诺诺,而是咄咄逼人道:“若不立新君,诏令无法下达,虎符无法使用,如何抵御韩军?”

 李斯从群臣中站出来,矗立在子傒面前,厉色道:“情况危急!虎符可由左右丞相启用,调遣军队,支援南阳,何须另立新军?”

 “如果左右丞相心怀异心那?”

 子傒却面色凶狠的盯着李斯,横眉瞪眼道:“万一左右丞相图谋不轨,意图自立为王那?”

 李斯付之一笑:“莫要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子傒恶狠狠道:“既然如此,为何左右丞相迟迟不派兵前去支援,怕不是另有所图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静若寒蝉的朝堂瞬间沸腾起来。

 百官面面相觑,齐刷刷的看向左右丞相,质疑声不断传入两人的耳朵。

 朝中不少人不同昨日的冷漠,竟然挺身而出,帮子傒说话。

 语气冰冷,如同一把利刃,刺入左右丞相的眉心。

 隗状却一句话结束了质疑:“这不是叫诸位来商议此事的吗?”

 可子傒仍旧不依不饶,屡次怂恿百官,对隗状恶言相加,即便是隗状后来用鸠杖敲击地板也无济于事。

 隗状见朝堂上不少人竟要拥立他为君王,不断提示昌平君出面维持局面。

 昌平君却一言不发,被子傒挑刺道:“左丞相怕不是心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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