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百川点点头道:“北征依旧是朝堂第一要务,选派将领不得不慎。贾瑛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其他人要到了西军,未见得能拿得住那帮兵油子,上下将令不通,难免会出问题。”

 “所以陛下要为贾瑛进爵,我并未反对,三边总督,总比九边总督要好。”傅东莱看向殿外远处的方向说道:“只是听说今日勋贵们都去了贾府恭贺,他们还是不死心,想推贾瑛出来继续维持先有的局面。”

 叶百川道:“未见得贾瑛就会甘心被他们驱使,史鼎之例在前,虽说他本人难辞其咎,可归根结底还是为所谓的勋贵联盟所累,贾瑛不是糊涂人。”

 傅东莱轻叹一声道:“不能只寄希望于贾瑛本身,该警告还是要警告一番的,老夫有些打算,到时......”

 叶百川道:“东莱公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就此达成无声的默契。

 “军马之事,还是要再找一找贾瑛的,他不点头,岑平南主政辽东就是一句空话。”

 “可派谁去?”叶百川发愁道。

 “老夫约了如海,再试试吧。”

 傅东莱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当初只是觉得贾瑛用的称手,谁曾想如今已经成势,这种事情上内阁都只能同他商量着来,有些时候他都怀疑,贾瑛当初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今天这一步,故意让他让皇帝养成用他的习惯。

 只是如果真的如此,那也太......心思深重了吧,还是一个年轻人吗?

 他其实并不担心贾瑛是否会对他有什么意见,再有意见,那也是涉及到了个人之间的私事,比起朝堂大争来说,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只要贾瑛还有一颗忠心,对新政保持亲近,那傅东莱就不会将贾瑛当做生死大敌。

 “那就试试吧。”

 ......

 贾瑛此时已经与宋律到了城外大营。

 “我已经吩咐戚本行,分批次将军马运往蓟州,过两日等严大人率领的勤王大军一到,你就向朝廷请命北上,京城这一等一的繁华之所,除了朝堂纷争,就是膏粱纨绔,非有志之士久居之地,万不可被困在此处。”

 宋律点了点头,贾瑛已经跟他说了有意保举他为辽东镇守一事,宋律心中自然是乐意的,往蓟州毕竟是客居,待到北地战事结束,他和他的备倭兵从哪儿来,还的回哪儿去,山东毕竟是地方,都指挥使就顶天了,他正是当打之年,哪愿被困在一隅之地不得动弹。

 “只是,大人也说了,朝廷有心让岑平南出关入辽,那他们会放下官离去吗?”

 贾瑛笑道:“你是去蓟州,又不是辽东,他们为何阻止?”

 “放心吧,虽然我坑杀降俘的事情已经揭过,但见过血的大军,内阁的那几位是不会让你们留在京畿附近的。还有叛军还有一部逃窜出去,如今正是惶惶如丧家之犬,没多大战意,你到蓟州之后,多留意一下此事,该出手时别犹豫,但万不可马虎大意,让到手的功绩飞了不算,还添了败绩就更不好了。”

 宋律拍着胸脯说道:“大人放心,若再遇到,下官必血当日之耻。”

 宋律敢这么说,也是有底气的,如今的备倭兵可以算是鸟枪换炮了,不是当初搜遍全军只能凑出三五千骑兵,战马还多是驮马。还有接手了朝廷拨给辽东边军的火器,如今的备倭兵稍加历练,还是大有可期的。

 “就是不知他们会不会粗蹿出关去,要是那样可就难追了。”

 贾瑛说道:“抵京之前,我已经给宋伦去了信,让他先一步夺下山海关,算算时日,今日捷报也该抵京了,他们跑不出去的。”

 杨仪带走了山海关的精锐,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凭宋伦手下的一卫官兵也足够对付了,这些年他也没少帮宋伦的。

 “大人之运筹,下官拜服不已。”

 “你我之间,就无须恭维客套了。”嘴里虽然如此说,但看得出来贾瑛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有件事我要拜托你,那两万反正边军,你帮先帮我带到蓟州,我如今兼着副主考之责,兼顾不到他们,朝廷也不放心。”

 宋律点头应下。

 “我要叮嘱你一点,这两万人马,我有大用,你不能因为他们是反正过来的,就有所慢待,扰了我的军心。”

 宋律笑道:“下官当祖宗一样供着就是了。”

 贾瑛笑骂一声:“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守着金山还吃糠咽菜。辽东可不是善地,你初次前往,若说我没有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刘伯涟他们虽然多少有些毛病,关键时刻未见的就能靠的上,但他们多年沙场的经验却是实打实的。”

 “我许你挑选一些老卒充入备倭兵,将来到了关外不至于吃大亏。至于山东那边,且看情况而定,若能帮宋伦争一个位置,那也没必要错过,辽东那地方也有几处天然的海港,你到了那里总要有几个像样的功绩,一但码头建成,勃海湾就成了备倭兵的自留地,山东和辽东也能就此打通一条捷径,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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