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厨子红着脸道:“我不吃,我真不吃!”
顾茵也是这意思,前头糕『奶』茶的,他能分到一些就是老太爷大了。香料、肉串这种金贵的东西,他做工的哪里好意思吃?
“小丫头怎想的这般多。”文老太爷十分洒脱地道,“这些俗物身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是真的不差钱,当了几十年的重臣,虽有贪污受贿,但京官有冰敬炭敬——是皇帝默许的孝敬,再加高祖赏识,先帝敬重他,逢年过节赏赐不断,老太爷不贪图享受,银钱些放在库房吃灰,仍过着简朴的日子,几十年积累下来自身家颇丰。
一通香料就花出去五两银子。
后头看到卖小吃的,文老太爷眼睛里泛起一温暖的光,轻声道:“我小时候不能出来,每到过年我父亲会从外头买一些吃食回来,眨眼白驹过隙,我已经这把年纪了。”
“不若我买些尝尝,看能不能找回您儿时的味道?”
老太爷哼道:“我小时候是吃过好东西,现在难不成还能觉得这街边小吃好吃?”说着不等顾茵回答,他又道:“算了算了,看你走半早也累了,咱找地坐下歇歇脚。”
说完文老太爷就让徐厨子和小厮接着去采买顾茵的东西,还交代他多买一些,他才和顾茵去了路边一个面摊。
顾茵了一碗阳春面,老太爷还是说不吃,顾茵和老板多了一个小碗,分出了小半碗给他,“晨间您吃了一碗『奶』茶,还是再吃些垫垫肚子。”
老太爷这才肯动筷子。
入冬的时候顾茵想过过年在集开摊,但打听过这里的摊位费后就放弃了。
所以别看这面摊小,面汤却是老母鸡汤吊出来的,面也是手擀的,很是劲道。一碗面并不比饭馆酒楼。
老太爷吃完道:“可圈可吧,面条劲道,汤底清澈。虽能尝出鸡汤味儿,但是不知道兑了多少水,滋味。”
这是自的,一碗面卖几文钱,是用浓郁高汤,可不得亏本。
顾茵对着老板歉地笑了笑,好在老板也很和,有计较。
付过钱,一老一少两个人又吃了豌豆黄、酥油糖饼、驴打滚,甚至还吃了两串糖葫芦。不过这些不是顾茵邀请他尝的了,是老太爷以“觉得想吃”为名,自己买的。
直到再吃不下了,徐厨子和小厮也买完了东西回来了。
一行人就此回府。
文老太爷是真吃饱了,就说吃食放到下午做,他回屋歇晌。
顾茵和徐厨子就回了厨房。
徐厨子开始做午饭,顾茵则开始处理食材、穿串串。
等到徐厨子做好了几份午饭,顾茵已经穿好了几十串了。
徐厨子看这活计简单,就让顾茵歇着,他来做。
顾茵是真觉得累,日常做惯了活计的,午出去逛了会儿街,中午坐着穿会儿串串,哪里就累了?
但是架不住徐师傅手是真的快,两刻钟不到,就把顾茵准备好的食材串完了。
下午晌厨房里闲得很,顾茵坐在院子里晒了好一会儿太阳,一直到文老太爷午睡醒了,才又动了起来。
炭盆是府里现成的,架去几条长铁签子,就是个简易的烧烤架。
因为烟大,顾茵让徐厨子帮着把烧烤架挪到了院子里。
各『色』串串装在篮子里,顾茵询问先按着老太爷的口味给他烤了十串牛肉和十串羊肉。
肉烤的滋滋作响,肉油滴在炭火里顺着烟真是又呛又香。
等到把孜和辣椒面往一撒,更是不得了,香飘十里,凡是闻到就有不流口水的。
很快老太爷的肉串烤好,顾茵又给自己烤了一大把。
文老太爷一开始嫌弃烟尘大,并不肯靠近,后头撸完了十个串,他不嫌弃味道大了,又了别的几个串,走近看着顾茵烤。后头看到徐厨子他馋的口水快滴出来了,老太爷就让他另外支棱个炭盆,自己动手。
最后连文大老爷并大太太、文琅几个闻到味道了,开始还当是家里走了水,后头知道是老太爷在让人鼓捣吃食,他就管。
但是这味道实在太勾人,文大老爷吃过顾茵做的油泼面,知道手艺好,后头到了用心的时辰,他实在吃不下清淡的糕,按捺不住寻了过去。
大厨房的院子里,文老太爷已经脱了外褂,摘了皮帽子,穿着一个直身锦袍、袖子卷到手腕处自己开始动手了。
顾茵十几个串串下肚已经吃饱了,就在旁边指老太爷。
文大老爷『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是自己素来持重端严的老父亲。
文老太爷看到他却很高兴,一手翻转着一把串串,一手朝他挥道:“老大来的正好,快来尝尝我烤的串!”
文大老爷咽着口水前,被塞了一把串串。
谁能在空腹的时候抵抗烤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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