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答,直走至天下第三身旁,扶著後者,问道∶“你觉得怎样?”

天下第三催动伤人更伤己的“梵灭魔刀”,在元气大耗的状态下勉强作战,早已是五痨七伤,体内真气反震激荡,冲击经脉苦不堪言,但他生性倔强无比,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毅然摇头道∶

“没事!多谢云先生的关心。”

天下第三的逞强,心细如发的他怎会看不出,嘴角挂出一丝苦笑,以歉疚的语调道∶“抱歉!为了要布阵而晚来一步,让你独力苦战至今,真是过意不去!你作得很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云某吧。”

天下第三惨白的脸孔左摇右摆道∶“不可┅┅这两人都非┅┅泛泛之辈┅┅是与师尊齐名的『天王』和『地藏』!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来人笑道∶“放心吧!不能力敌,我自会智取。”

天下第三还欲争辩,但是来人却在此时不知使了什麽手法,竟然封住了他身上几个无害但是至关紧要的大穴,一时之间澎湃激荡的真气赫然被压制退减下去,但也因此无法再开口说出任何一个字。

魔陀佛和帝释天这两大魔头,或许是投鼠忌器,或许是彼此仍心存猜疑,竟然出奇地没有乘这大好机会,一举将天下第三和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击杀,直到来人扶著天下第三盘膝坐下,斜眼瞧了可能是世上最可怕的一对“搭档”,两指捻著一边修长鬓角,笑道∶

“在下云覆月,在『冥岳门』中忝为一介食客,所谓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两位何不听云某一言,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息战收兵如何?”

魔陀佛不怒反笑道∶“就凭你这酸儒几句空言,便要本府和『天王』打退堂鼓?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云覆月嘴上笑容依然平和∶“云某是为大家著想,再打下去,两位未必能站到多少便宜,若是拖到敝门主回来,势必是血溅五步的惨烈场面。相信两位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才是。”

一顿後悠悠道∶“若是两位执意再战,『娑婆四相阵』将由『住境』转为『坏境』,一旦入不能回头的『空境』,便是云某也无法收回,只好与两位一起回归常世了。”

自云覆月现身後一直不发一语的帝释天听到这里,忽然自虎目射出如电厉芒,罩住前者道∶

“娑婆四相!成住坏空!你竟会布这失传已久的『末劫法阵』?!”

云覆月微微一笑道∶“云某只是皮毛粗学,离真正的『四相循环』还差得远,但用来和两位大人同归於尽,却是绰绰有馀,不知两位大人信是不信?”

魔陀佛再也无法装傻下去,一震道∶“竟然是『成住坏空——娑婆四相』!难怪本府的功力会不住流失,帝释的『光明不灭体』会消失於无形!君阎皇竟然敢冒圣门中的大不讳,收留『末相法劫』的传人在自己门内!”

娑婆者,即现世,佛说现世,以“成住坏空”四个境界为一循环。只有“住境”才是我们现在所居住的“现世”,但“现世”始终也会走上衰败枯萎的“坏境”,而“坏境”又会归於一切皆无的“空境”,然後才从“空境”诞生出新的“成境”。此四相即为天道之循环,从无而起,亦从无所终。

虽然不知道佛境上的“娑婆四相”被云覆月用来布阵时会是何种威力?但光看帝释天和魔陀佛这两大魔门宗师一副如临大敌、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便知道他们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名谈笑自若、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军师。

眼前的局势很明显,天下第三只是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废人,云覆月的武功深浅不知,但估计怎也不可能强过天地两大宗主的联手,问题是他布下的“娑婆四相阵”!这是被太史世家的“皇极惊世典”誉为天下第一绝阵的阵法,当年“末相法劫门”的第三代传人——断空,便是凭仗这阵法,一举击毙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魔门三十九名超级高手,全部尸骨无存!此役也让魔门一百零八道因此元气大伤,历百年後才得以逐渐回复,“末相法劫门”也成了圣门中人口耳相传的禁忌。

只是,没想到堪称圣门中第一大派的“冥岳门”,竟然也会收留堪称是圣门中人公敌和梦魇的“末相法劫门”传人,而且一直隐而不宣,直到有需要时,这秘密武器才出现给敌人一次难忘的“重现”。

人的名,树的影,即使“娑婆四相阵”已因年代久远,而逐渐被圣门中人遗忘,但现在人在阵中,亲身体验“成住坏空”境界的帝释天、魔陀佛两人,就绝对不会轻视这传说中阵法的威力,证据就是他们现在身上正逐步流失、而且无法阻止的功力退减状态,更何况云覆月现在用来对付他们的只是“住境”,只是这末劫法阵的一半威力!

老奸巨猾的魔陀佛心念一转,已有计较,眼前这云覆月和“娑婆四相阵”太过神秘难测,他的原则是绝不打没把握的仗,何况拖延下去,包不准什麽时候君阎皇真的诳u^来,虽然未能取得什麽辉煌的战果,但这一仗一开始设定的目标便是一击不中、全身而退,就算是帝释天也不能怪自己违背承诺┅┅

“云覆月!这个名字本府记下了,他日定要再向阁下讨教!”

魔陀佛从说第一个字起就开始後退,到最後一个字时,他的人早已走得不见踪影,甚至连招呼都没跟他自己的“战友”打一声。

帝释天冷青著一张脸,对魔陀佛毫不顾义气的举动看似无动於衷,幽幽沈沈的声音道∶“也许今日是天不该亡『冥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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