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时间里,武工队真有饥寒交迫的危机感,但大家依然斗志旺盛,深信胜利总有一天会到来。
当时群众早起到田里干活,看到武工队员面目憔悴,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心中非常不忍。
(不怕死的)群众就商议以祭祖敬神名义把一些糕点、馒头放在坟头上、土地庙里,把一些旧棉絮扔弃在野外,让武工队取用,使武工队熬过了最紧张、最艰苦的阶段。
范征夫的回忆因时隔多年,相对而言较为笼统、简要。时任茅山地委副书记的汪大铭,有写日记的习惯。
1943年2月底,汪大铭和王直(第十六旅第四十七团副政委、茅山地委副政委)奉命带领三连在丹阳、茅东、金坛日伪“清乡”区内坚持工作,领导当地潜伏力量展开反“清乡”斗争。
汪大铭是在战斗频繁、工作紧张的情况下写下这部日记的。十分难得的是,日记内容丰富,涉及行军作战、日常工作和生活等各方面。
王直晚年也写下回忆录《弯弓射日》,其中资料可与《汪大铭日记(1939~1945)》互相印证。
通过日记和回忆录,后来者可以细致考察反“清乡”时期中共干部战时的作战生活实态,从而对反“清乡”的具体情形有更为细致深入的了解。
1943年3月31日开始,汪大铭和樊玉琳(茅山保安司令部司令员)被委以重任,带领一个便衣短枪队(7人)和两个步枪班(20人)在茅东、丹阳、致和日伪“清乡”中心区坚持工作,以短小、精悍、坚强的武装力量进行反“清乡”斗争。
汪大铭是上海宝山人,1939年11月从皖南新四军军部到达苏南,至日伪“清乡”开始时已在茅山地区工作了三年多,熟悉地方工作与风土人情。
根据汪大铭同事和家人的回忆,他性格内向,为人谦虚谨慎,做事周密细致,爱读书。
樊玉琳是句容本地人。1938年陈毅率部到达茅山时,便与地方翘楚、开明知识分子樊玉琳交朋友,后动员樊玉琳加入中国共产党。
樊玉琳在当地有广泛人脉,工作能力强,成为茅山抗日根据地的核心领导人物。
日伪开始“清乡”后,茅山“清乡”区内的据点从51个增加到105个,每两三里路便有一个。新四军需要在各个据点之间穿插活动。
4月1日是日伪正式宣布“清乡”的日子。从汪大铭4月的日记可知,他率领的小分队每天都在移动,有时敌情紧迫,一天之内要转移几个地方。
整个4月,除28日因大雨无法移动外,其他晚上的宿营地点都在变化。
宿营地的频繁变化,反映了日程的紧张与环境的险恶。此时,新四军与日伪军周旋、作战,随时应对情况的变化。
有时,晚上抵达一个地方,正准备宿营,突然又枪声大作,敌人已经打到村头,汪大铭等马上向安全地带转移,抵达目的地时已至凌晨。
江南多雨,行军转移又往往在夜里进行,无形中增加很多困难。
1943年5月26日晚,汪大铭一行移往胡家寨附近,正逢大风大雨,路程虽只有二三里,但大家浑身淋得透湿。
到达目的地后,发现只有几间小茅棚可住,十余人住一小块地方,整晚没有睡好。
茅山地区是丘陵地带,为安全起见,晚上有时要进山宿营,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路崎岖难行。
到了冬天,新四军遇到的困难更多。
1943年12月3日,汪大铭一行赶到后本湖宿营,严冬寒冷,骑着毛驴行军,双足犹如踩在水里,鼻涕流下来就结成了冰。
以上记述,可见雨中行军、夜间山路行军和严冬行军生活的艰苦。
由于“清乡”区内敌强我弱,危险无处不在,战斗随时可能打响。
1943年4月2日午夜,当时分开活动的樊玉琳找到汪大铭,说日伪军在黄昏时包围了他们的住处,他们突围而出。
汪大铭用“险极,险极”四字来形容当时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