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伪军企图彻底消灭“清乡”区内的新四军,在广大农村建立稳固统治,但是由于新四军干部自身坚强机智,又有群众掩护,他们似“深水之鱼”,继续沉潜于日伪“清乡”区,伺机出击,照常工作,使日伪的“清乡”企图无法实现。
当然,能成为“深水之鱼”,并非一日之功,它有历史的因素——1939年新四军开辟茅山根据地后若干年的群众工作卓有成效。
也有现实的因素——新四军在日伪“清乡”区内执行极为灵活的政策,吸取1941年苏常太地区反“清乡”的经验教训,争取“两面派”,及时掌握乡保长的动向。
还与地理环境有关,这里丘陵多,便于隐蔽。新四军在日伪“清乡”区的坚持,给老百姓以信心: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新四军都不会放弃根据地。
紧张的战斗和行军生活,使新四军干部面临睡眠缺乏、卫生环境极差等情形。
这种情况在日伪“清乡”之前就开始了,不过在“清乡”时变得更为严重。
早在日伪“清乡”开始之前的1942年4月,因日伪军扫荡,汪大铭一行晚上移到山湾里一个极小的茅棚中。
敌情很紧张,天下着大雨,因为找不到一捆干稻草,大家都挤在泥地上睡觉,满地都是跳蚤,但不知不觉也睡到天明。
5月17日,大家又是挤在一间低矮狭小的茅棚里,睡觉时不能动弹。加上下雨屋漏,当被子盖的棉衣也都淋湿了。
如此潮湿、紧张的环境,很容易导致身体不适。果然,几天之后,汪大铭生病,大腿非常疼痛,身体发烧,原来是腿上长了一个很大的疖子。
他觉得大概是多日来风吹雨打、受寒积热所致。
当时汪大铭正陪同谭震林北渡长江,抵达江北新四军第二师师部。汪大铭因发烧被送进第二师师部医院。他本不愿意去,是战士们用一副担架硬把他抬去的。
不过因为药品缺乏,汪大铭长的疖肿只能做一般外科治疗,既没吃药,也没打针,只用热敷和膏药。
医院院长宫乃泉亲自来看汪大铭,给他检查诊治。待疖肿化脓,烧退之后,虽然疮口未好,但汪大铭还是坚持回到了第二师师部。
1943年这一年,由于日伪发动“清乡”,敌情格外紧张,行军作战多,汪大铭一共生了六次病。
第一次生病是3月下旬,因为连日熬夜眼睛红了,影响视力,看不清东西。晚上行军时,汪大铭走错了路,以致走了许多弯路。
第二次生病是7月下旬,22日晚上受寒,突然发冷,23日天亮以后发烧,一天都头昏脑涨,浑身没有力气。
但汪大铭还是参加了句容县委的工作总结会议,晚上移住景家冲。
24日精神转好,正常工作。
第三次生病是10月13日,汪大铭腿上又长了大疖子,脚不能着地,晚上勉强骑一头牲口到部队,由王医生上了点药后好转。
他还感叹当时镇(江)句(容)干部的身体状况普遍不好,王曼(汪大铭的妻子)、陈耀华、程强都病倒了,洪天寿、雷干、惠民亦有摇摇欲坠之势。
原因是干部们过度疲劳,卫生医药条件太差,生病了也都任其发展、传染。
汪大铭提到的陈耀华当时任镇句县委书记,他生病后,汪大铭代行县委书记的工作,又增加了工作压力。
汪大铭第四次生病是10月底至11月初,还是腿上的疖子复发,这次比较严重,全身发热,连续多日不能走路。
但他还是骑着樊玉琳的小毛驴,参加整风讨论会、开中心小组会议等,手中工作并没有停下。
汪大铭第五次生病症状较轻,11月26日下午忽觉发冷,脉搏“间隙(细)”,晚上勉强赶到宿营地。
27日休息半日。
汪大铭第六次生病是12月7日,突然怕冷发烧。下午在太阳下睡了一会,没想到越睡越不舒服,到傍晚行军时发热仍未退,勉强支撑到丁家庄住宿。
综观汪大铭这六次生病,两次是由于腿上的疖子,前后间隔仅半个月,说明第一次发病时没有完全治好、养好。
六次生病,无论轻重,汪大铭都没有好好休息,主持的各项工作基本照常进行,并且与同事一起行军、开会,说明客观环境的紧迫和根据地干部的以身作则。
1942年汪大铭生病时,在江北第二师师部,拥有较为安定的环境,他先是不愿去医院,后来疖子疮口未好就着急出院。
1943年的环境更为恶劣,他表现得更加坚韧,生怕影响工作。
汪大铭出生于1919年,当时才24岁,正值青春年华,他是上海宝山人,离镇江地区不远,基本不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而如此频繁地生病,显然与恶劣的客观环境和极为有限的医疗条件有关。
1942年也在苏南工作的许勤回忆:她们在农民家睡地铺,三个女同志挤在一起,倒下就睡着了,蚊子、臭虫、虱子、跳蚤全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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