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之意,陛下对济王的发落只是暂时做给世人看,将来还会另行严惩?”
“正是!”
“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这分封王侯乃是高祖定下的祖制,先帝也是效仿前制,陛下难道竟敢加以篡改废黜?”
“是不是如我所料,咱们将来见真章。但从阙廷派出的国相,就不难从中看出些端倪!”
“先生是说王康?”
“不错!他飞扬跋扈,凡事都加以掣肘,给我王吃的苦头还嫌少么?此人若早到些时日,只怕沂国根本就不会有今日的富甲一方!”
“这倒是,此人独揽大权。很多事,若不是本王亲自找他商量,都难以推行下去。”
“按理,陛下与我王如此情深,却遣派此人前来,显然另有深意,除非陛下过去不了解此人!”
“此人早先曾在太子府效力过,陛下应当熟知此人行事之风。”沂王道,“郑司马曾道,此番筑渠,阙廷志在必得,耿忠陈兵在前,如遭遇激烈阻挡,陛下不惜御驾亲征在后。如此态势与决心,令世人胆怯,令鬼神震惊!我沂国孤立一隅,岂能与之相抗?”
“大功即将告成之际,我王如何却又犹豫起来了?难道忘了咱们所定下的蛟龙出海之策?苏某本来还担心陛下不亲率大军前来,如今听得郑异此言,我倒安心了许多,只要能将他们引到龙口岭之前,那京师宣德殿上的大位就是我王的了!”苏仪道。
沂王面现踌躇,道:“话虽如此,但此举伤及过多无辜,未免有违天道,且容本王再加三思。”
“大王,你我已定下此计多时,并且早就开始付诸实施,眼看已然功成在即。在此千钧一发之时,切不可犹豫不决,耽误大事啊!”苏仪急道,沂王自与他相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语气中听得如此迫切之意。
“苏先生,可否且给本王些时间,再反复思量一下?”沂王道。
沂王的这个态度,着实出乎苏仪的预料,他实在不知道郑异究竟说了些什么,此刻真是后悔自己当时未能在场旁听,本以为郑异成囊中之物后,已经没有了威胁,不想还是让他钻了空子,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行,必须要把沂王劝回头,否则,数十年来的心血便有可能白白耗费。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同时,自外又匆匆忙忙进来一位宫人,道:“启禀沂王,卫士令卫羽求见。”
“请他进来!”
今日真是奇了,郑异前脚刚走,这卫羽后脚便到,可数日来二人明明没有见过面,却如何这么凑巧?苏仪暗道,却见卫羽大步流星,径直走入,身后还跟着一位美貌女子,脚步轻盈,体态婀娜,竟是龙舒侯之女、沂王从妹、济王宫中曾盗过盟单的徐娆。
徐娆此刻也已看见苏仪,顿时心中发慌,面色煞白,脚步微颤,但也只能装作不识,先给沂王见礼。
沂王一见徐娆,心中顿觉愧疚,道:
“济王事败,本王甚为担心你的安危,得知陛下开恩并未深究于他,方才放下心来!不想你却如何自己回来了,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吧?”
徐娆道:“济王对我甚好,王兄勿虑。”
“济王如今怎样?阙廷可曾暗中惩处于他?”沂王问道。
“他仍然居于王宫之中,起居饮食依旧如故。”徐娆道。
“那就好!”沂王神色轻松了许多。
“小妹听说王兄把父亲也接回了沂国,故此特地回来探望。”徐娆道。
沂王道:“正是!他从天竺归来后,就一直在京师白马寺中潜心修习浮屠。本王好不容易才命人将他接来,现在城南寺中居住,本王尽快安排你们父女相见。”
苏仪忙道:“浮屠门中,不宜女眷进入,倒不如请龙舒侯前来宫中,似乎更加妥当。”
沂王道:“不错,本王倒把此事给忘了!”侧首对徐娆道:
“你父如今心无外事,凝神修行。你兄徐干如今在王城已有府邸,你且住在他的府中,本王择日遣人前去相请龙舒侯,让你们团聚。”
“多谢王兄!”徐娆道,“那小妹正好可以先见一见家兄徐干。”
“不过,你兄徐干此刻却不在王城,已被本王派去出外公干,等他回来后,你们兄妹自可相见。”沂王道。
“卫令,多日不见!一切还好?”苏仪见徐娆还要继续再问,连忙打断,对着卫羽道。
“多谢苏先生挂念,卫某一直在府中闭门思过,自然一切如旧。苏先生整日忙碌操劳,倒是需多加保重。”
“徐娆,你何以会与卫令一同入宫?”沂王问道。他心中纳闷,按理徐娆是自己从妹,既然回到王城,应当先回宫面见自己这个从兄才是,如何会与卫羽在一起?
卫羽道:“说来也巧,臣闲来无事,见今日天气晴朗,便到城外北郊狩猎,在官道上正好遇到济国来的车丈。一打听,方知是大王从妹回来,于是臣便亲自将她带回宫中。”
沂王道:“有劳卫令了!”
苏仪心中暗笑,但表面不动声色,道:“卫令已多日不来宫中,见一见大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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