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鼎轩,荆采急匆匆步入大堂之内。

 “已将郑异送回鹿鸣轩了?”苏仪问道。

 “送回去了!他潜心入定,路上毫不耽搁,甚至连车帘都没有翻过一次,更未向王城街巷瞥过一眼。”荆采道。

 “此人丝毫大意不得,今日幸亏我闻讯赶了过去,否则就出大事情了。”苏仪道。

 “莫非沂王竟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正是!此刻,沂王已然动摇,颇有悔意,恐要生变,不再反对阙廷。”

 “郑异去了一趟沂王宫中,片刻之间,竟然就能反转乾坤?”

 “我早就说过此人虽然年轻,却是丝毫小觑不得!今后切不能让他出府半步,若是沂王召唤,便立刻通知我;否则,便用托辞敷衍,总之决不能再让他二人私下相见。”苏仪道。

 “但眼下沂王如果已生悔意,那便如何是好?”

 “不用怕!关键时刻,郑异聪明反被聪明误,画蛇著足,反而弄巧成拙,主动授予我一个令沂王迷途知返的绝佳良机。”苏仪道。

 “什么良机?”荆采问道。

 “你可知郑异走后,谁人来见沂王?”

 “当时我正在送郑异回府途中,如何知晓?”

 “卫羽!”

 “卫羽?如何未见监视他府上的教友前来禀告此事?”荆采奇道。

 话刚落音,便有善道教部属匆匆忙忙的进来禀报:

 “今日卫羽带着一位女子离开府邸,去了王宫。”

 荆采闻言大怒,喝道:“为何此时才来禀报,如今卫羽早已回府多时了。真是无用!”不待那人辩解,便将其斥退,连忙问道:

 “他带着那位女子去了沂王宫,莫非要用美人计?”

 苏仪道:“那女子乃是来自济王宫中。”

 “济王宫中?”

 “不错!此女名叫徐娆,乃是沂王从妹,龙舒侯之女。”

 “她不是早就去了济王宫了么?有何可疑之处?如何又会与卫羽在一起?”

 “当初在济王宫时,她曾趁济王不备,盗走了盟单与济国调兵的虎符,逃往国相府,被我抓回。”苏仪道。

 “盗取盟单与虎符?那此女来历可不简单啊!”荆采道,“可知她奉何人之命去盗取盟单与虎符?何敞虽身为国相,却并不知晓盟单之事啊,而且他一介文吏,即便盗得虎符,也无甚用处。”

 “不错!当时,与她一同被抓者,还有两人,一日名叫甘英,一日名叫陈睦。此二人虽然默默无闻,但其祖上却是赫赫有名!”

 “他二人祖上是何人?”

 “甘英祖上为甘延寿,而陈睦的祖上则是陈汤!”

 “原来是他二人,确是大名鼎鼎的汉将。”荆采道。

 “真是凑巧,原来甘英与陈睦并不认识,被抓到济王府牢狱之中后才得以会面。所以,当初听过那位带徐娆去找卫羽的男子相貌的描述之后,我便已怀疑此人就是甘英。”苏仪道。

 “那甘英与徐娆还敢来此间,难道不怕再被先生抓获?”荆采道,“只是不知卫羽却又如何与她相识?”

 “在渔阳时,卫羽便认识甘英。故此,现在就可以断定甘英与徐娆前来此间并且找卫羽之目的,就是欲二次盗取盟单。”苏仪道。

 “那他们可是失算了,若以为盟单还在沂王处,岂不是登山采珠,缘木求鱼?”荆采笑道。

 “虽然如此,但还有一事,我等切不可大意!”苏仪道。

 “何事?”

 “不要忘了,徐娆之兄乃是徐干。”苏仪道。

 “她提出想见兄长徐干,被沂王婉拒!看来这次他确实做到了守口如瓶,即便对卫羽,也没有吐露过徐干的去向。”苏仪道。

 “但毕竟徐干与她是兄妹,不会坏我等大事吧?”

 “暂时还不碍事,更何况短时间内他们兄妹也见不到面,等将来有机会重逢时,咱们大事已成多时矣!”苏仪笑道,以往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神情之中。

 在沂王宫中意外见到苏仪,着实把徐娆惊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瘫软在地。虽然事先已知他就在沂国,但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之巧,刚到宫中便会直接撞上。

 可奇怪的是,他却没有说破当初她在济王处盗取盟单与虎符之事,难道是碍于卫羽在场?或者另外再向沂王私下禀报?而且他明知自己此行的意图,却还极力说服沂王将自己留在宫中,却又是何故?难道盟单竟不在沂王宫中,还是别有深意?郑异已经先来此数日,可为何突然间踪影皆无,杳无音信,甚至连卫羽都不知道他已到了王城?

 惴惴不安中,徐娆却又平安的度过了数日,未见到任何异常。反而是当前的沂王与当初相比,变化之大,令人不可思议。

 以往的声色犬马,皆如夏日中的冰雪,已然消失不见;整日里,要么斋戒诵经,要么独自静坐,即使苏仪来访,也要等到清修完毕,方才见得一时半刻。

 但是,沂王对她却是如同济王一般,呵护有加,特准她在宫内随意走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