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四场完,音乐起。)

 幕间

 阿兰的画外音:阿兰的书里,另一处却写道,那位衙役把女贼关在一间青白色的牢房里,这所房子是石块砌成的,墙壁刷得雪白,而靠墙的地面上铺着干草。这里有一种马厩的气氛,适合那些生来就贱的人居住。他把她带到墙边,让她坐下来,把她项上的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然后取来一副木杻。看到女贼惊恐的神色,他在她脚前俯下身来说,因为她的脚是美丽的,所以必须把它钉死在木杻里。于是,女贼把自己的脚腕放进了木头上半圆形的凹陷,让衙役用另一半盖上它,用钉子钉起来。她看着对方做这件事,心里快乐异常。而那位衙役嘴里含着方头钉子,尝着铁的滋味,把钉头锤进柔软的柳木板里。

 后来,那位衙役又拿来了一副木枷,告诉她说,她的脖子和手也是美的,必须把它们钉起来。于是女贼的项上就多了一副木枷。然后,那位衙役就把铁链从她脖子上取了下来,走出门去,用这副铁链把木栅栏门锁上了。等到他走了以后,这个女贼长时间地打量这所石头房子──她站了起来,像一副张开的圆规一样在室内走动。这样,她不仅双手被约束,双腿也是敞开的。他可以随时占有她。也就是说,她完全准备就绪了。然后,她又回到草堆上去,艰难地整理着白衣服,等着下一次qiáng • bào 。

 戏曲,狱中戏。

 第五场

 场景如前。灯亮。

 灯一亮就开始,无静场。

 小史一咳嗽阿兰就开始。这一回节奏很快。

 阿兰:(陈述的口气)小时候,我站着在母亲怀里吃奶。她在干活,对我的碍手碍脚已经很烦了。钟又响了,母亲放下活来,正色看着我。我放开,趴倒在地,爬回角落里去。缝纫机又单调地响了起来。我母亲说,你再腻味,我叫警察把你捉了去。久而久之,我就开始纳闷,警察怎么还不来把我抓走。后来,我用手玩自己的小jī • jī 。我母亲说,要把它割去喂小狗。又说,这是耍流氓,要叫警察叔叔把我逮走。后来,她把我手反绑住,让我坐在地上。等待着一个威严的警察来抓我,这是我小时候最快乐的时光。

 小史皱着眉头看阿兰,逐渐站起身来,有点预感。

 以后,在我成年以后,我在公园里看到一个警察匆匆走过,这些故事就都结束了。他抓住了我,又放开了,所以我走了,我不能不接受他的好意,但是,我还要把自己交到他手上。

 小史:(霍然起立,拖着椅子朝阿兰奔去,嘴里也喃喃地说道)好!这回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小史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奔到阿兰面前,放下椅子,亮出了手铐,而对方正带着渴望的神情立起,把左手几乎是伸到了铐子里,然后又把右手交过去,但小史说:不,转过身去。把他推转了过去,给他上了背铐。双方都很兴奋──阿兰觉得这一幕很煽情,小史则为准备揍他而兴奋,甚至没有介意阿兰的若干小动作。阿兰用脸和身体蹭了小史。然后,小史又按他坐下,自己拉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按在对方肩上,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内──但这又像是促膝谈心的态势。小史口气轻浮,有调戏、羞辱的意味,不真打。小史想要教育阿兰,但他不是个刽子手,所以只是羞辱,不是刑讯。毋庸讳言,这正是阿兰所深爱的情调。

 小史: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可以给你治。

 (然后,拍他嘴一下,近似嘴巴,作为开始的信号)讲啊。

 阿兰深情地看小史,欲言而止,过于难以启齿。

 小史:(又催促了一次,一个小嘴巴)讲。

 挣扎了几次,最后,阿兰说的并不是他最想说的。

 阿兰:有一天,我在公园里注意到一位个子髙高的、很帅的男人,他戴着墨镜,披着一件飘飘摇摇的风衣。我顺着风衣追去。转过胡同拐角,我几乎是撞到他怀里。他劈头揪着我说:你跟着我干吗。我说,我喜欢你。

 小史:(给他一嘴巴)这么快就喜欢上了?

 阿兰:(动情地看他一眼,自頋自地说下去)他放开我,仔细打量了我半天,然后说,跟我来吧。我们俩到他家去了。他住在郊外小楼里,整个一座楼就住他一个人,房里空空荡荡,咳嗽一下都有回声,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坐进软软的沙发里。他说:喝点什么吗。

 小史:(又是一下)你傍上大款了?

 阿兰:坐在那间房子里,闭着眼睛,听着轻轻的脚步声,循着他的气味,等待着他的拥抱、爱抚。

 小史:(低头看看阿兰的裤子,凸起了一大块。又给他一下)在我面前要点脸,好吗?

 阿兰:突然,他松开我,打了我一个耳光,打得很重。我惊呆了……

 小史:(极顺手,又是一下)是这样的吗?

 阿兰:(扬着脸,眼睛湿润,满脸都是红晕,但直视着小史)他指着床栏杆,让我趴下。他的声调把我吓坏了。我想逃,被他抓住了。他打我。最后,我趴在床栏上,他在我背后……我很疼,更害怕,想要挣脱。最后突然驯服了。快感像电击一样从后面通上来。假如不是这样,zuò • ài 又有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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