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冷出来的晚,叶伍德回来的就更晚了。

 因为他刚刚代表虚弥道人,去龚玉树府上赴了晚宴。

 当然,一起同行的还有虚弥道人的女儿,因为她才是这场夜宴的真正主角。

 觥筹交错,虽然等于是被戏耍,但阅历浅薄的她并不敏感,要是他父亲听到龚玉树那样说,肯定牙齿都会咬碎。

 她心里不在乎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回忆,今日密室里的那个神秘身影上了。

 想想,如果自己和相识的朋友说起今日的奇遇,恐怕这些家伙眼珠子都人骇的掉下来。

 可惜,这是秘密中的秘密,是说不得的。

 这种喝醉了般的得意和酒意一起冲得脑袋晕乎乎的,宫装少女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听着斜躺在马车后座上的师妹,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前面驱车的叶伍德,掀开车厢前面“望窗”的棉布帘子,从望窗里看进来笑道:

 “师妹怎么这么开心啊?”

 对面坐着的侍女含笑答道:

 “小姐脸红扑扑的,大约是喝多了。”

 两人一起笑起来,心里都说道:

 “小孩才知道喝酒的乐趣啊。”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厢里马上透进了一阵令人作呕的臭味。

 叶伍德不用探头看车窗,都知道自己肯定到了澈浪街,这里是灾民聚焦之地,连空气里都浮上了他们身上特有的气味。

 这是去城主府的必经之地,每次经过这里,他都恨不得御空飞过。

 因为他受不了这条街的气味,但没想到马车居然突然停下来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作为护卫的筑基供奉,也赶紧转头朝外边喊了起来:

 “章颜,你怎么回事?停下来干什么!”

 其实车外早就传来了车夫地怒骂声还有马鞭地抽击声,此刻望窗的布帘又被掀开了,满脸怒色的车夫看进来说道:

 “他奶奶的,几个臭要饭的练气散修,跪在前面,抽都抽不走,气死我了!”

 “谁叫你停车啊?一路撞过去不就行了,区区练气小辈,岂能挡得住妖兽座驾的撞击!”筑基护卫恨恨的骂道。

 说着拍了拍腰上的储物袋,一柄银光灿灿的小刀灵器,顺势掠空而出。

 “非要老子下去收拾你们!”

 “看王供奉的厉害!”叶伍德笑眯眯的叫了起来,以袖掩鼻的宫装少女也笑了起来。

 话音未落,奇变突起!

 一道耀眼地剑光,陡然从望窗那里亮起,如同一张银盘砸在了王姓修士的头上,马上化成了两道银带从他脑袋两侧流了下来。

 王姓修士的半个脑袋从望窗里弹进了车厢!

 上面还带着讥讽的笑容!

 眼睛还看着叶伍德!

 叶伍德愣了。

 但还没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身子还掩在半个车厢门里的侍女,陡然发地一声惨叫。

 柔弱无骨的身子,宛如铁板一样,撞塌了半片木头车门,半个身体靠在车厢地板上。

 瞪圆地两只眼睛,好像死前还不相信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死亡并没有让她软倒,而是还直立着。

 因为一把冰冷而坚硬地飞剑,刺穿了她的喉咙,却还没有抽走,仍然笔直的横进了她的脖子。

 “啊!!”

 宫装少女终于惨叫了起来,原来还因为兴奋还红晕的脸色转眼变成了一片惨白。

 她猛地坐直了在椅子上,张大了嘴巴,眼睛死盯着车门,手里紧紧篡着一枚真宝符箓。

 一时间竟忘了如何驱使此符,甚至连体内的法力都忘了该怎么调动。

 她太震骇了。

 人第一次遇到刺杀的时候往往如此。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初入修仙界的雏儿。

 别说刺杀,就连正儿八经的斗法她都没经历过。

 因为,她是个生来就有大批死侍保护的人。

 叶伍德心中惶恐,但反应极快,下意识的祭出了一枚金光流转的圆润小镜。

 镜面玄光大冒,将车厢罩住的同时,一抹刺眼霞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瞬间便将城头上方的乌云搅的七零八落。

 “敌袭!有邪修刺杀小姐!”

 透天的嘶吼,顷刻间,传遍了整条街道。

 在叶伍德嘶哑而恐惧的呐喊中,“咔嚓”声混杂而起,凌厉的飞剑仍然一击斩断了屏障,甚至将车厢都划为了两段!

 但剑刃发飘,明显斩空了。

 袭杀者的第二击退去了,但宫装少女紧握着的符箓,和她捏着符箓的手一起剧烈颤栗起来。

 因为叶伍德已经倒地了,那是她最后的屏障。

 而此时,她看到车厢外边有一个黑袍修士踱步走来。

 他掌心的飞剑已经被染成红色,那肯定就是侍女和供奉的血。

 看着那兽光闪闪的眼珠,宫装少女就像一个大家闺秀看见了一只老鼠从裙边经过,她用手指着门口方向大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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