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回房。

没想凌晨这个点了,出去会遇着苏暮她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坐在堂屋里,桌上搁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酒。

瞧见谢朝言也不意外,像是知道他俩在一块似的。

向来从容不迫的谢朝言这一刻都稍微有点措手不及,挺意外的。

“暮暮睡了?”

他嗯了声:“刚哄睡。”

“她这丫头,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要人哄才睡。”

她爸语气有点别扭:“这些年了,都没见跟她爸这么亲近的。”

谢朝言垂眼,淡笑。

她爸举了举酒杯,问:“咱俩聊聊?”

-

其实要说以前在苏暮她爸眼里,谢朝言都算不上是跟自己同辈的,就算他是老谢他弟吧,可毕竟接触的人不是一个层面、圈子,两边不熟,没说过几次话,再者谢朝言看着也年轻,不像三十往上的人,老苏四十都快五十了,代沟其实还是在那儿的。

再往上,其实也是看在谢家的面儿上。

毕竟他跟老谢一家关系是真好,谢家是名门世家,家里个个是人才,又是北京本地人,人都是想攀高的。

平常办事、生意啥的,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再说了,对暮暮未来发展也好。

只是刚知道的时候,苏暮她爸是真不大能接受。

那以前看着这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突然就说谈恋爱了,突然就在一起了。

一点缓冲机会也不给人。

外面是漆黑的夜,太晚了,周边的炮竹声已经渐平。

苏暮她爸就提着一瓶酒,在后院屋檐下的板凳上坐下,也不管外边多冷,他跟感觉不到温度一般,一边喝酒,一边望着天。

谢朝言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头一次沉默又心平气和地这样坐一块。

冰锥化了,往下滴水。

谢朝言就看着,也不语,忽的一瓶酒就被递到了他面前:“你们北方人,应该不怎么怕冷吧?习惯了零下的温度,喝度数高的酒,在我们这边大概能待习惯。”

他说:“还好,习惯了温度的人在哪都一样,会喝酒的人,在哪儿都上得了场子,没有南北之差。”

苏暮她爸向来直白惯了,听不惯他这样文绉绉的。

“跟我说话你就直接点,不用整得跟语文课本似的。”她爸道:“你不知道吧,我一高中水平,文化水平还没我们暮暮高呢。”

谢朝言笑笑:“伯父人挺好的,我觉得有些地方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也就你会说话。”

她爸把酒递了递:“所以这酒你跟不跟我喝?”

“您都开口了,当然要喝。”

度数有点高的二锅头,就这样喝很烧喉咙,一般都配点下酒菜。

当然,以前谢朝言也有很多兄弟朋友就喜欢喝度数高的酒,红的白的,能对瓶喝,他不怎么喜欢,可这会是跟自个儿未来老丈人,谢朝言乐意陪同。

苏暮她爸有点感慨,叹道:“其实我真没想到,最后会是你小子。”

谢朝言也叹:“也是很久没人喊我小子了。”

她爸说:“怎么啦,敢泡我女儿不敢让人喊啊?”

谢朝言笑:“不,您怎么喊都行。”

他也只是感叹,没有别的意思。

苏暮她爸瞧着他,又低下头,说:“当初想着就算不是谢予,应该也是她身边同事或者学校同学,都行,有时候还挺不希望她找个那么远的男朋友呢,没事的时候想想养个女儿最后还是要跟着别人走,这心里就觉得舍不得。”

“可是,我还没见过暮暮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他像是在回忆白天的事,苏暮跟他们提起谢朝言时眼里带着光的那样,她义无反顾收拾东西说要去找谢朝言的样子,好像他是她的命似的。

她爸头一回看苏暮为一个人哭,说起来还觉得挺不争气的,这丫头,说倔就真倔,说哭就真哭。

那别人都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他就没见自个儿女儿对这个家有多留恋的。

“以前的时候是谢予跑到我跟前来说,叔叔,我喜欢暮暮,想和她在一起。”她爸模仿当时的语气:“我说你一毛头小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当时我还骂呢,你个臭小子别想给我乱来。”

说着又自己笑起来:“结果,转眼俩孩子都大了,一眨眼过了这么多年,一眨眼又分手了,我还想着,之后会是哪个小子呢,要再来一个我肯定要好好刁难的。”

“唯独没想,会被你给盯上。”

谢朝言就听着,也不说话。

他问:“是你先喜欢我们家暮暮的,对吗?”

谢朝言很平静,嗯了声:“是我。”

“我就知道,苏暮是个被动性子,你不主动,她是不可能去主动追一个人的,更何况,你和谢予又有那层关系,她胆小,犹豫,没那么大的勇气。”

“不,暮暮其实挺勇敢的。”谢朝言说:“她为了和我在一起,经历过很大的心理挣扎,直到现在,其实我都清楚。”

“嗯,你也知道,这也是我最开始知道她和你在一起那么反对的原因。”

苏暮她爸把手里快空了的瓶子放回去,玻璃瓶磕到地上,那声音像风铃般清脆。

“我还真不想把女儿就这样给你,让她嫁那么远,可是,舍不得也没办法,儿女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路,比我们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从她上大学开始就算是离开了家,离爸妈越来越远。往后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她爸站起身,静默许久:“以后对苏暮好点,我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